簪,针尖对着指腹轻轻一刺,血珠立时沁了出来。她忙将指尖凑到断枝处,一滴血珠滚落,刚触到花枝,便被吸得干干净净。
半月前也曾在寝院拿榆枝试过,除此再无旁的经验,也不知这般是对是错。
只想着榆木尚是凡品,这海棠已有灵韵,所需定然更多。便又捏紧指腹用力一挤,血珠接连沁出,一滴滴没入根下泥土之中。
直数到第九滴,方才停手。刚要转身去行囊里取冰片药膏,眼角余光一扫,却见那碧蛇立在地上,绿豆大的竖瞳死死盯着她指尖的伤口,信子吐得飞快。
她忙攥紧指尖掩了创口,面上牵出笑意,平声道:“道友醒得恰是时候,等我梳妆罢,便下楼与你打牙祭。”半字不提滴血之事,只立在当地与那孽畜对视,半步也不敢轻动,生怕它扑上来咬一口。
那碧蛇定定望了她半晌,弹丸大的脑袋里不知转着什么念头,过得片刻竟缓缓蜷回身去,又复了往日懒洋洋的光景。
玉朝心下一松,面上却半点不露,径自踱至南窗下的梳妆台前。步子走得极缓,全副心神都系在身后,袖中指尖紧扣着匕首,只消稍有异动,纵是再死一回,也得拉这孽畜垫背。
直至安然落座,那碧蛇也未生半分波澜。
她倒不觉好笑,自船上被咬过一回,如今见它安分些,竟生出“这畜生尚有几分底线”的错觉。念头一转,又暗骂自己糊涂,竟被一只蛇类驯得习惯了。
这客栈瞧来也是祖上阔过的,才留下这般规制,只是这铜镜毕竟是铜胎磨就,比不得家中水银琉璃镜清明,照得人面黄影歪,眉眼都走了几分模样。
她心头虽有几分嫌恶,仍取过木梳,将睡乱的发丝慢慢拢顺。
几日前在丹室,青杏曾教过她几款简单发髻。一款双环小髻,耳畔各挽一枚空心圆环,轻盈秀气,她学了半日,只弄得手指打结,青杏无奈,便换了一窝丝与杜韦娘髻。
一窝丝是将发丝向后拢了,松松拧转数圈盘于脑后,不必梳得齐整紧绷,鬓边留几缕碎发自然垂落,只消一支簪子随意绾定,瞧着闲散柔和;杜韦娘髻形制相仿,只是盘得更紧实些,是实心小髻,轮廓圆润,赶集访友都相宜,行动也稳便。
这两款发髻原是前朝旧样,如今本朝定鼎已逾百年。想开国之初法度森严,男子剃发易服,留头不留发;女子倒宽松些,僧道亦从其便。
如今天下承平日久,禁令渐弛,可百年教化早已入骨。
这一路行来,男子皆戴瓜皮小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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