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了摇头正欲收束心神赶路,鼻间忽然卷来一股浓重的血腥气,顺着山风直钻脑门。
那方向,正是山门!
她脑中嗡的一声空白,待回过神时,双足已不由自主往回奔去。
她心中雪亮,她那一下力道有限,簪尖又不算锋锐,入肉不深,还偏了寸许,断断不会有如此重的血腥气。
除非——她不愿顺着念头往下想。
先前玉慎、玉同的事,她自始至终未曾亲手沾染,于情有愧,于理却无干。可玉荷这伤,是她亲手刺的。
簪尖刺破皮肉的触感还残留在指腹,那时她心中别无他念,只想着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她本就没走出多远,片刻便奔回了山门口,正扶着石壁喘息未定,抬眼往石阶上一望,目光登时凝住。
玉荷静静仰卧在阶上,身下鲜血顺着石级蜿蜒而下,浸红了厚厚几层青石板。这般出血量,便是华佗重生,也断无回天之力。
玉朝忽地低低笑了一声,语中满是自嘲:“骗子。”
四下寂寂,能下这狠手的,只有他自己。
是他怕那歹人重又夺了神智,追上来害她,竟索性自行了断,以一条性命,成全了她。这般磊落决绝,倒真应了他那句——君子和而不同,主家旁支本无恩怨。
她立在原地默然片刻,轻轻点了点头,往后退了几步,转身便走。
到底是荷,中通外直,不蔓不枝,一个个都活得这般光明坦荡,倒衬得她满腹筹谋,像个龌龊小人。
玉朝浑浑噩噩地顺着山路往下走,也不知走了多少时候,只觉脚底磨得发疼,腹中饥火阵阵翻涌,天却依旧黑沉沉的,不见半分曙色。
山门只在山腰间,可没人告诉过她,出了山门该往哪走,前头是什么市镇,离江边还有多少路程。
她是头一回这般饿,方发觉,原来饿意竟能比身上的伤更磨人。
饿到极处,她才猛地回过神,想起背上还背着青杏收拾的行囊。那丫头素来心细,打点行装最是妥帖周全,深知她性子,想来定是备足了吃食盘缠,万无一失的。
她忙解下肩头行囊拆开来看,里头物件不多,件件拣得齐整。
一张手绘勘舆图,笔触虽不甚工细,却将青安镇街巷、龙府与青杏家的方位标得清清楚楚。
一个青布荷包塞得鼓鼓囊囊,倒出来尽是磨得发亮的碎银,底下压着几张整额银票,粗粗一算,竟是青杏十年攒下的全部傍身之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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