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草草定义了一场轰轰烈烈、倾尽性命的殉道。
没有英雄称谓、没有殉道定义、没有牺牲纪念、没有历史铭记,只有"样本失效、永久销毁"八个字,彻底抹去了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坚守、所有的付出、所有的消亡。林知意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日光都微微挪动了一个角度。她在想,写下这行字的那个系统进程,在归档的瞬间,会不会有一丝极微的、可以忽略不计的迟疑?还是说,对它而言,这只是一个例行的、如同清理缓存一样平常的操作?她甚至想象了一下这个女孩生前最后一次任务的样子:也许是深夜,也许是凌晨,整座城市都在沉睡,只有她一个人站在某一处裂痕前,把自己的像素一点一点地填进去,填到手掌透明、填到指尖消失、填到最后连痛都感觉不到——然后,被"永久销毁",像删除一个文件那样,被"归档封存"。
林知意沉默地滑动屏幕,指尖划过一条条冰冷的数据、一张张前后反差极致的照片、一次次惨烈无声的损耗记录。她看着【耗材01】那两张照片——一张是巷口那个普通、松弛、微微侧头的女孩,一张是系统校准后那个完美、冷清、毫无表情的样本——她忽然想,如果这个女孩到最后一刻,还记不记得自己曾经站在巷口的样子?还记不记得自己笑起来的模样?还是说,那些"多余的记忆",早就被当作损耗,一条一条地,剥离掉了?她试着在那张被校准过的、完美的脸上,寻找一丝那个巷口女孩的痕迹,却什么也找不到——系统校准得太彻底了,把那一点属于"她自己"的东西,连同她的瑕疵一起,抹得干干净净。
她接着点开【耗材02】、【耗材03】、【耗材04】。
无一例外,轨迹完全重合,命运高度统一。
所有人生的开端,都是平凡普通的凡人;所有人生的转折,都是被动觉醒的能力;所有人生的高光,都是系统校准的完美皮囊;所有人生的底色,都是持续不断的像素损耗;所有人生的结局,都是内核剥离、彻底失效、永久销毁、归档封存。
有人撑过三年,有人熬过五年,有人坚守七年,有人仅存续数月。
时长不同、经历不同、损耗不同,可最终的归宿,一模一样。
没有例外,没有侥幸,没有破格,没有救赎。
整整三十六人,横跨数年迭代、历经三次秩序更新、承接无数次图层浩劫,全员殉道、全员消亡、全员被物化归档、全员沦为世界存续的牺牲品。她又点开了几个文件夹,细细地看每一份档案里那些零星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