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氢裂化反应器。在高温高压下,长链的石蜡分子就像被剪刀一样,‘剪断’成我们最需要的柴油分子。”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在喊:“这就是——煤变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厂区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生产线尽头的那个玻璃观察口。
没有人说话。
秋成的表情很平静,但他身后,邓萍的拳头已经攥得发白。那些身经百战的将领们,一个个僵立在那里,像是雕塑。
领导扶了扶眼镜,身子微微前倾。他的嘴唇在颤抖,不停地默念着什么,谁也听不清。
终于——观察口里,出现了变化。
一股浑浊但确实是油状的液体,从管道的出口缓缓流出。
起初只是一滴,在管道口挂了一秒,然后滑落。
接着,汇成一股细线。
再然后,变成一股稳定的、带着柴油特有气味的油流,稳稳地注入下方的收集罐中。
“出油了!!”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声。
瞬间,整个厂区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那些日夜奋战的工程师们还有日军,互相拥抱着,又哭又笑,状若疯癫。有人跪在地上,对着反应炉磕头,嘴里念叨着谁也听不懂的日语。有人摘下安全帽,仰天长啸,脸上的泪水和汗水混在一起。
邓萍这些带兵打仗的将领,一个个攥紧了拳头,眼眶通红。
他们比谁都清楚,这股黑色的液体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们的坦克不再是只能趴窝的铁疙瘩。
这意味着他们的卡车能将弹药和粮食运到任何需要的地方。
这意味着他们的飞机可以随时起飞,不必再算着油量过日子。
更意味着——秋成司令说的“自给自足”,不再是一句空话。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领导扶了扶眼镜,眼镜却被他反复摘下又戴上,因为镜片上已经全是雾气——不,是泪水。
他颤抖着嘴唇,一遍遍地重复这句话。
作为一个从旧时代走过来的革命者,他太明白“贫油国”这三个字的分量了。
为了几桶汽油,国家要受多少气,要看多少脸色。红军长征的时候,为了搞到一点汽油,多少同志牺牲在路上。如今大半个中国还在日寇的铁蹄下,中国的石油命脉全被外国人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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