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安。
鸭绿江北岸。
第11旅三千余人在江岸集结完毕,列队整齐。
臂章上缝的是东北军区标志——这一路不用苏联名义,朝鲜是日本殖民地,不是苏联的地盘。
毕士悌站在江边,呼出的白气被风吹散。
对岸的山峦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灰扑扑的,跟他记忆里的颜色一模一样。
金日成走到他身边,声音压得很低:“毕书记,有多久没到朝鲜了?”
毕士悌没有立刻回答。
1919年,汪清西大坡。
十几岁的少年扛着比自己还高的步枪,跟着民族反日武装队伍进山。
1920年,枫梧洞和青山里的枪声,密集得像过年放炮。
1921年,考入云南讲武堂,从此再也没踏上过这片土地。
“快二十年了。”
他的嗓子有些发紧。
“30年到31年在满洲当军委书记,也只是远远看了看。这回……真的回来了。”
金日成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我十三岁随父母去了吉林。家乡什么样,只记得小时候的事了。”
金策从后面走过来,把领口裹紧了些:“我也差不多。走的时候太小,现在回去,怕是连路都认不出来。”
三个朝鲜人,在中国打了半辈子仗。
毕士悌转过头,看着身后的队伍。
三千多号人,白色雪地服,步枪上肩,呼吸在寒气中化成一团团白雾。
“那我们这次不走了。”
他的语气很平,跟在旅部开会时下命令一个调子。
“总司令把朝鲜交给我们,不成功就成仁。”
金策重重点了下头:“好。一言为定。”
毕士悌不再多说,转身面对部队,一抬手。
“出发!”
三千人踏上鸭绿江冰面。
靴底踩在冰层上,发出沉闷的“嘭嘭”声,一声接一声,三千多双脚连成一片,闷沉沉地滚向南岸。
毕士悌走在队伍中段。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冰面,厚实得很,踩上去纹丝不动。
抬头再看对岸,山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了。
心跳快了半拍。
他压下翻涌的情绪,迈步向前。
——
首站:长津湖地区。
群山环绕的高原湖泊,冬季气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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