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下来的时候,抗联的部队在方正县城外围扎下了营地。
篝火在雪地里零星地亮起来,橘红色的火光映着战士们冻得通红的脸。
赵尚志蹲在火堆旁,手里攥着半块冻得硬邦邦的干粮,掰下一小块塞进嘴里,含了半天才咽下去。
他盯着远处方正县城黑黢黢的轮廓,眉头紧锁。
李兆麟坐在他对面,咳嗽了几声,用袖口擦了擦嘴角。
“老赵,”他开口了,声音沙哑,“这么围下去不是办法。我们的粮食撑不了几天,弹药也快见底了。没有炮,拿城里的鬼子没办法。拖久了,佳木斯的鬼子就会来。”
赵尚志没有立刻说话。
他把那半块干粮塞回怀里,伸出手在火堆上方烤了烤。
“我知道。”他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可中央的飞机还没来。物资没到手,我们不能撤。”
李兆麟没有再说话。
风从松花江面上刮过来,卷起细碎的雪沫子,打在脸上生疼。
篝火的火焰在风中跳动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身后的雪坡上,忽长忽短。
同一天夜里,方正县城外围东北方向,第九军的防区。
篝火烧得很旺,但围坐在火堆旁的人却不多。
几个战士缩在背风的帐篷里,抱着枪打盹,哨兵站在警戒线边缘,缩着脖子,把手拢在袖管里。
按常规部署,外围防区应该向更远处放出侦察哨。
至少要派几个班摸到十里之外,监视佳木斯、依兰方向可能开来的援军。
但第九军没有。
李华堂坐在自己的帐篷里,面前摊着一张地图,但没在看。
他的手边放着半碗凉透了的茶,茶面上结了一层薄冰。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碗沿,发出细微的叮当声。
隔壁帐篷里,参谋长洪喜波正在和几个军官低声说话。
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内容,但偶尔传出一两声短促的笑,干涩刺耳。
更远处,第三军的陈云升部、高世魁部,也在各自的防区里保持着诡异的安静。
他们没有派出侦察哨。
没有人知道,日军古思了大佐的第八联队,2500名齐装满员的鬼子已经从依兰秘密出发,正沿着松花江向方正县方向开进。
两路兵马,相距已不足三十里。
如果往西看,会发现另一支更庞大的队伍——王澈指挥的伪满第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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