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
秋成话音落下,帐篷里的指挥员们齐刷刷地站了起来,敬礼,然后转身,掀开帘子鱼贯而出。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股劲。
那是被压抑了七天后,终于找到宣泄口的劲。
很快,帐篷里只剩下秋成、唐睿和黄苏三人。
唐睿把桌上的文件一份份收拢好,动作却有些迟疑。
“师长,”他终于还是开口了,“方案是好,可眼下有个最急的问题。”
“怎么走?”黄苏接过了话头,他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角,“咱们在热河四县周边,至少还有三万人马。小鬼子的飞机跟苍蝇一样,白天在天上转悠,一刻都不停。这么多人,怎么撤出来?”
唐睿点头:“夜里行军,白天宿营,目标太大。小鬼子现在学精了,他们的侦察机专门找山沟、林地,只要发现有大片颜色不对的地方,轰炸机马上就到。吴家沟的百姓,就是这么没的。”
帐篷里的气氛又沉了下去。
打赢了仗,却要像做贼一样溜走。
这口气,谁都咽不下。
“谁说我们要溜走?”
秋成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一角,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那我们?”唐睿不解。
“我们光明正大地走。”
秋成回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小鬼子不是喜欢看吗?喜欢炸吗?”
“那就给他们画个靶子,让他们看个够,炸个爽。”
第二天一早,一道奇怪的命令传遍了热河全境的145师部队。
命令不是关于如何撤退,而是关于——和泥巴。
所有部队,把换下来的旧军装、破帐篷、烂雨布,全部找出来。
然后,和上泥浆,糊在身上、糊在装备上,再混上干草,放在太阳底下晒干。
一个正在河边和泥的年轻战士忍不住抱怨:“班长,这叫什么事啊?刚发的军装,还没穿热乎呢,就得滚一身泥。这比长征过草地还埋汰。”
老兵班长一脚踹在他屁股上,笑骂道:“你懂个屁!师长让咱们当泥菩萨,咱们就得当!小鬼子的炸弹可不认你军装新不新,它就认你是不是个活人!”
另一边,热河游击支队的任务更奇怪。
侯增带着人,满世界地找泥瓦匠和木匠。
赤峰城外的一处山坳里,一个姓王的老木匠对着一张草图,挠了半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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