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兵拢起火堆,缩着脖子蹲在火边,把手伸到火焰上方翻来覆去地烤。火光在沟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呜咽着从干涸的河床上刮过,卷起沙土和枯草碎屑。
地面开始震动了。很轻,像是远处有什么巨兽正贴着地皮爬过来。马福的咀嚼停了一下。他把锅盔放下,侧过头,耳朵贴着地面。震动越来越清晰,不是巨兽,是马蹄。密集的、急促的、越来越近的马蹄声。不是小股,是大队。不是散乱的行军,是突击。他在骑兵团待了十几年,听得出这个节奏——那是冲锋的蹄声。
“上马!上马!”马福一把抓起枪,嘶声吼道。哨兵们从火堆边弹起来,民夫们扔下手里的活计,惊恐地四顾,有人往草料捆后面钻,有人拔腿就跑。护卫连的骑兵们连滚带爬地扑向自己的战马,有人踩翻了火堆,火星四溅,有人边跑边拉枪栓,有人马缰还没解开就翻身上去,战马被勒得嘶鸣着人立而起。
已经晚了。
北面的坡顶上,第一排黑影从地平线上冒了出来。月光从云缝里漏下,照见那些伏在马背上的身影——灰布军装,羊皮坎肩,头戴回民白帽。他们身体前倾,几乎贴在马脖子上,右手攥着马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马蹄踏碎了冻土,卷起的烟尘在月光下像一道灰白色的浪头,从坡顶倾泻而下。
三百骑。骑兵一团一营的全部家底。而在这个夜晚,回民支队的两个骑兵团,分成了六把这样的尖刀。
韩伟带着骑兵一团,三个营分作三股。吕宫印带着骑兵二团,同样是三股。六把刀,指向侦察兵提前摸清的六条马家军物资运输线。康浪沟这一路,是其中最大的一条——五百匹驮马,一个护卫连,物资最足,押运最松。
两股骑兵在河床边缘撞在一起。马刀的碰撞声、战马的嘶鸣声、人的惨叫声,在月光下炸开。一营长冲在最前面,他的马刀从一个马家军骑兵的肩膀斜劈下去,刀锋划过皮大衣,切开棉絮,砍进锁骨。那人从马背上歪倒,一只脚还挂在马镫里,被受惊的战马拖着在沙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拖痕。
侧翼,一个马家军骑兵策马冲来,马刀高举过头,嚎叫着劈下。一营长侧身让过,两匹马交错的一瞬间,他的刀锋从那人的肋下捅进去。刀身没入半截,拔出来时带出一蓬血雾。那人身体晃了晃,从马背上栽落,脸朝下摔在冻硬的河滩上。
混战在整条河床里展开。回民支队的骑兵三人一组,背靠背,互相掩护。这些战士两个月前还是马家军的俘虏,在马背上长大,刀法和骑术是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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