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降!我投降!别杀我!我投降!我是副团长。”
突击连的战士面面相觑。领头的班长上前一步,把他从炕沿后面拎出来。马四的双腿软得像面条,整个人往下出溜,嘴里还在不停地喊:“我投降,我投降……”
“别嚎了!”班长低吼一声,“跟我们走!喊你的兵投降!”
马四被拖出屋子时,看见了院子里横七竖八的尸体,也看见了其中马进昌的尸体。他的腿更软了,几乎是被架着走的。
外面,双方还在半坡进行着激烈的对抗状态。
就在这时——
呐喊声从四面八方炸开了。
“杀——!”
那不是几百人的声音,是上千人。韩伟和吕宫印带着的人,从山坡两侧、从河岸上下、从荒原深处,同时发出了怒吼。他们没有枪,但他们有嗓子。一千多副嗓子,在河西的夜空下同时炸开,声浪像海啸,像山崩,像大地裂开了一道口子。
惊得所有的马家军士兵迅速趴下,摆出防守姿态。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走了出来。
月光照着他。土黄色军服,肩章歪斜,双手高举过头顶。他走得很慢,腿在发软,但还是在走。一边走,一边喊,声音沙哑,带着哭腔,但在那震天的呐喊声中格外清晰:
“弟兄们——投降了——别打了——团座已经死了——投降不杀——红军优待俘虏——”
是马四。
河滩上的枪声稀了。士兵们抬起头,看着那个高举双手的身影从坡上走下来。有人认出了他——“是副团长……马四副团长……”
“团座死了?”
“团座死了。”
窃窃私语在河滩上蔓延,像水渗进沙地。握着枪的手开始松了,扣着扳机的手指开始犹豫了。
“放屁!”
一声怒吼从河滩东侧炸开。一营长马如龙从一匹死马后面站起来,满脸是血,手里握着驳壳枪,枪口指着马四。他没有跟着二营、三营往半坡冲——他的任务是守住河滩。此刻,他看见马四举着双手从坡上走下来,听见他喊“团座已经死了”,一股怒火从胸腔里炸开。
“马四!你这个叛徒!投敌的奸细——”
“砰!”
一声枪响,截断了他的话。
马如龙的身体晃了晃,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绽开的血花,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想说什么。然后他向前扑倒,脸朝下摔在卵石滩上,再也没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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