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只乌鸦。那些刚才还写满戒备和茫然的面孔,此刻涨得通红,眼睛里亮起一种光——不是亢奋,不是热情,是另一种东西。
李卓然愣住了。他回头看了秋成一眼,秋成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他以为是刚才讲成立回民支队、讲这位司令员是抗日名将起了作用。他当然不知道,就在他喊出“你们的秋司令员”那几个字的瞬间,一种力量已经如同水波般荡开,无声无息地沁入了在场每一个回族战士的意识深处。那种力量不强迫、不说服、不许诺,只是让他们在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心里生出一种笃定——听这人的话。
秋成往前走了几步,站到那条李卓然刚才站过的条凳前。他没有站上去,就站在地上,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掌声还在响,他抬起手,往下按了按。掌声停了。
“我是秋成。”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从今天起,我和你们一样,是回民支队的人。”
他停顿了一下。
“我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什么。想为什么坐在这里,想以后会怎么样。这些,以后有的是时间想。现在,我只说一件事。”
他的目光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又从最后一排扫回来。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俘虏。你们是中国工农红军回民支队的战士。我不管你们以前是干什么的——种地的、放羊的、做小买卖的、被抓壮丁的、给马家军卖命的——从今天起,你们只有一个身份。”
他竖起一根手指。
“红军战士。”
风从祁连山那边刮过来,卷起空场上的尘土,在夕阳的余晖里打着旋。没有人说话。一千五百双眼睛看着他。
秋成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空场。他知道,绝对统御能让这些回族战士服从他的命令,但服从和成为真正的红军战士之间,还隔着一条河。那条河,需要政治教育、军事训练、战斗洗礼,以及时间。
警卫连已经在堡子东头找了一间土坯房,把电台架了起来。天线从房顶伸出去,在风中微微晃动。报务员调试好频率,戴上耳机,滴滴答答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秋成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看了看墙上的裂缝,看了看窗台上积的沙土,然后把从李卓然那里借来的河西地图摊在桌上,用几块石子压住四角。
傍晚时分,西边的天际烧成一片暗红。堡子外面传来马蹄声和脚步声,踩着冻硬的黄土路,发出沉闷的声响。警卫员推门进来。
“司令员,三十四师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