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的温水往下咽。他眼睛盯着公路,脑子里却在算账:
一百三十多辆车,每辆车就算装三吨,也是近四百吨货。鬼子一个中队加司机护卫,撑死五百人。三公里伏击线,三个营分三段,每段一个营,每段又细分下去,部队按照班为单位铺在三公里长的伏击线上,一个营堵头一个营截尾一个营居中……
“支队长。”一营长猫着腰过来,脸上沾着土,“都布置好了。地雷埋在前头一里地处,四门迫击炮分两组,一组盯头一组盯尾。狙击手全部就位,每个连配发三枚照明弹——三支队给的那批。”
下午四点十七分。
他望向公路北面——那里除了荒原还是荒原,天地交界处一片模糊。风从那边刮过来,带着土腥味和某种隐约的、属于远方的寒意。
快了。
怀表指针跳到下午五时四十三分。
杨汉章把眼睛从望远镜上挪开,揉了揉发酸的眉心。就在他准备再喝口水时,身旁的观察哨突然低声道:
“来了。”
两个字,像两颗石子砸进死水。
杨汉章猛地举起望远镜。
北面地平线上,先是出现几个晃动的黑点,接着黑点拉成线,线又连成串——四辆三轮摩托车排成别扭的方阵,突突突地碾过土路。后面跟着卡车,一辆接一辆,车与车之间的距离压得很近,近到前车扬起的尘土能糊住后车的挡风玻璃。
“妈的,真是逃命。”杨汉章喃喃道。
这队形——车挨着车,速度慢得像龟爬。土路坑洼,卡车颠簸得厉害,有几次他看见车厢里的帆布猛地隆起,又重重落下,像有什么重物在里面翻滚。
车队一点点钻进伏击圈。
头车已经越过埋雷区——那四辆摩托车侥幸没压上地雷,这是抗联后勤部搞出来的地雷,这次拿来试试水的。杨汉章屏住呼吸,手指无意识地抠进土里。
第二辆摩托车碾过去了。
第三辆。
第四辆。
然后是第一辆卡车——轮子从埋雷点上碾过,没事。杨汉章心里一紧:地雷哑了?
就在这时。
“轰——!!!”
不是一声,是一串。像有人在地下点燃了鞭炮,沉闷的爆炸从土里向上拱,掀起的不是泥土,是火光和碎裂的金属。第二辆摩托车直接飞起,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砸在第三辆卡车的车头上。紧接着,前后五六辆车同时被爆炸吞没。
火光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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