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铭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没有落下。
那些手写公式在解析器表面缓慢流淌,墨迹从深蓝到灰白,再到近乎透明——然后重新变浓,像潮汐一样循环。他认识这种模式。钱万里教过他,这是“确定性衰减”的可视化呈现。
信息正在消失。
每次循环,公式的完整度都会降低百分之三。
“你还有时间。”谢铭对自己说,声音在密室里弹回来,变得陌生。
他强迫自己把目光钉在第一行。
\[P \neq NP\]
五个字符。一个猜想。六十年来没人能证明,也没人能证伪。
但钱万里的笔迹在下面延伸出一条长长的等式链,像一条咬住自己尾巴的蛇——从计算复杂性理论出发,穿过递归函数论,撞进哥德尔编号体系,然后在某个点上突然断裂。
不是逻辑断裂。
是物理断裂。
谢铭看到那个断点处有一滴墨迹,不是书写时滴落的——是用力按压笔尖时,笔尖刺穿了纸面。
钱万里写到这里时,手在抖。
他继续往下看。
第二行公式开始出现奇怪的符号——不是数学语言,不是逻辑符号,是他从未见过的一种记号系统。像是有人在数学和自然语言之间创造了一种新的交流方式,用几何图形表示逻辑关系,用颜色表示真值。
“裂缝的语言。”谢铭喃喃道。
他忽然明白了。
钱万里没有在证明P≠NP。他是在用P≠NP作为钥匙,打开一扇门。那扇门通向裂缝的本质。
第三行公式开始变形。
不是谢铭的错觉——屏幕上的字迹真的在蠕动,像活物一样扭曲、重组、分裂。他眨了眨眼,以为是自己太累了。但当他再次睁眼时,那些公式已经变成了完全不同的东西。
一个方程。
不是数学方程。是描述“存在”本身的方程。
谢铭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见过这个方程。在梦里。在林霜消失的那个夜晚。裂缝吞噬她的时候,他看到了同样的符号——不是用眼睛看,是用意识感知。那些符号烙印在他的记忆里,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裂缝是——”他读出声来,声音卡在喉咙里。
屏幕上的文字开始自动补全:
*裂缝是宇宙的“眼睛”。*
*不是比喻。不是类比。是字面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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