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电视开着,新闻在播报一场交通事故。画面模糊,只有主持人的声音清晰:“今晚七点三十分,东环路发生严重车祸,一名女性司机当场死亡...”
谢铭看到十岁的自己按下计算器上的数字。
0.3。
然后是0.7。
0.3×0.7=0.21。
0.21。
“妈妈回家的时间。”童年谢铭喃喃自语,“七点二十一分到家。”
新闻继续播放:“...死者身份确认,张丽华,34岁...”
谢铭感觉胸口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他记得这个晚上。他记得自己用计算器算出母亲死亡概率时的感觉——不是悲伤,是一种奇怪的平静。像解完一道数学题后的满足。
“我在七岁就预测了妈妈的死亡。”童年谢铭放下计算器,看着窗外,“不是预感,是数学。妈妈每天回家的时间服从正态分布,均值七点三十五分,标准差四分钟。那天她提前回家,偏差超过三个标准差,概率只有0.3%。”
他转过头,看向谢铭的方向。
不是看——是透过谢铭,看向某个更远的东西。
“但0.3%不等于零。”童年谢铭说,“概率是描述不确定性的工具,不是确定性的证明。我搞错了一件事——数学可以预测可能性,但不能决定必然性。”
客厅开始崩塌。
墙壁像纸片一样被撕碎,露出后面的代码。童年谢铭的身体也开始分解,变成一行行数字和符号。谢铭伸手想抓住他,但手指穿过空气,只抓到了冰凉的代码流。
“妈的。”
他骂了一句,收回手。
代码平面重新出现。林霜的命题还在闪烁,但边缘的融化速度加快了。谢铭看到命题下方出现了新的代码:
```
警告:悖论检测
解决方案:回溯至创伤点
执行中...
```
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
代码平面像纸一样被折叠,谢铭感觉自己被吸入一个漩涡。风声、数字声、自己的心跳声混在一起,形成一个刺耳的噪音。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站在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
医院走廊。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白炽灯管发出嗡嗡声,像蜜蜂在耳边振翅。走廊尽头,一个病房的门半开着,能看到里面病床上的身影。
谢铭知道那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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