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铭睁开眼时,指尖还残留着金色涟漪的触感。
圆形房间的光线在变化。不是明暗变化,是颜色的变化——从金到蓝,从蓝到紫,每次过渡都像某个逻辑命题在坍缩。墙壁上的编码在流动,速度不快,但谢铭能感觉到它们遵循着某种规律。像潮汐,像呼吸。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指在发抖。
不是恐惧的抖。是逻辑层面的共振——他体内的裂缝在回应这个空间,像两块磁铁隔着空气互相试探。谢铭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疼。真实世界的疼。
“你感觉到了。”
声音从身后传来。谢铭转身,看到一个人形轮廓从墙壁的编码中走出来。不是走,是浮现——那些发光的文字先聚成骨架,再填充血肉,最后覆盖皮肤。整个过程用了三秒。
是个老人。
光头,深陷的眼窝,嘴角有一道疤。他穿着灰色长袍,袍子下摆浸在金色的涟漪里,但没有湿。谢铭盯着他的脸,觉得眼熟,但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钱万里?”谢铭试探着问。
老人笑了。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某种机械的礼貌:“不完全是。我是他留下的逻辑炸弹,激活条件——当他被收割的那一刻。”
谢铭的后背贴上一层冷汗。
收割。
这个词在第3卷出现过。元观测者会收割L6能力者,把他们从逻辑层面抹除。钱万里是L6,他早就知道。他留下了这个。
“他在哪?”
“不在了。”逻辑炸弹说,“被抹得很干净。连递归备份都被删了。元观测者做事很彻底。”
谢铭盯着它。不,不是它,是他。这个逻辑炸弹表现得像一个人,有语气,有表情,有习惯性的小动作——老人说话时总喜欢用右手食指敲左手手背。钱万里的习惯。谢铭见过他这样做过上百次。
“你有多像他?”
“足够像。”逻辑炸弹说,“我继承了他80%的记忆,95%的知识,以及全部的逻辑架构。但我没有情感。情感是生物神经的副产品,逻辑炸弹不需要这个。”
谢铭向前走了一步。金色涟漪在他脚下荡开,他能感觉到那些编码在触碰他的鞋底,像无数只细小的手在试探。
“他留下了什么?”
逻辑炸弹转过身,走向房间中心。那里有一张桌子。不是物质做的,是编码做的——发光的文字堆叠成桌面的形状,上面放着一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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