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铭往前走了第二步。
镜中的自己们同时迈步。
但有一个没动。
那面镜子在回廊尽头,镜面蒙着灰,像很久没人擦过。里面的谢铭站在原地,低着头,双手垂在身侧。谢铭停下,那面镜子里的自己缓缓抬起头。
眼睛是黑的。
不是瞳孔的黑,是整个眼白都变成了黑色,像两潭深不见底的井水。镜中的谢铭嘴角慢慢上扬,幅度越来越大,嘴角几乎裂到耳根。
“你终于来了。”
声音不是从镜子里传出来的。是从谢铭自己喉咙里涌上来的。他猛地捂住嘴,但那个声音还在继续,像有人在他声带里说话。
“我等了很久。”
谢铭后退一步,掌心七根银线突然发烫。他低头看,银线在皮肤下蠕动,像活过来了。熵长老的音符留下的痕迹,此刻正在往他手腕方向蔓延。
“别碰那些线。”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谢铭转身。回廊尽头站着一个女人,白袍,灰发,脸上有道疤从眉骨划到嘴角。她不年轻了,但站得很直,像一柄插在地上的剑。
“白敛。”
“你还记得我。”白敛走近,脚步无声,“说明你的记忆还没被吞完。”
“被吞?”
“你以为这里是哪?”白敛指了指周围的镜子,“这是你的自指领域。L4的门槛。你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现在它看见你了。”
谢铭低头看手心的银线。它们已经蔓延到小臂,像银色的藤蔓在皮下生长。
“熵长老给我这些线——”
“不是给你的。”白敛打断他,“是标记。他在你身上做了记号,方便收割。”
“收割?”
“L6能力者被元观测者带走。L4以上的,都被标记了。”白敛走到最近的一面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你以为他们为什么让你进混沌派?为什么给你这些力量?因为你是猎物。养肥了再杀的那种。”
镜中的白敛在笑。
但现实中的白敛没有。
谢铭盯着她脸上的疤,突然想起什么:“你的女儿——”
白敛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手握紧了。指节发白。
“我预测了她的死亡。”白敛的声音很平,像在念报告,“时间,地点,方式。全都预测了。我甚至知道她死前最后一句话会说什么。”
“那你为什么不阻止?”
“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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