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思室的符文壁灯突然灭了。
不是熄灭,是被某种力量压成二维平面,光线贴在天花板上,像一张被熨平的纸。熵长老的身体僵在原地,谢铭的指尖还抵着他的食指根部。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你对我说话时,右手总在摸袖子。”谢铭收回手,甩了甩指尖沾上的灰,“但你的茧子在左手。一个常年握刀的人,不可能下意识用非惯用手做防御动作。”
长老沉默了三秒,忽然笑了。那笑声像砂纸刮过玻璃,带着金属的涩味。
“钱万里教你的?”
“钱万里只教我怎么拆解逻辑。”谢铭后退半步,鞋底在地板上擦出尖锐的声响,“但他没告诉我,求真塔里还有‘清道夫’这种角色。”
“清道夫”三个字出口,长老的眼神变了。
不是愤怒。是一种近乎怜悯的平静——像看一只误入陷阱的兔子。
“你踩进不该踩的坑了。”他说。
“我站的地方还不够深。”谢铭盯着他的眼睛,“白敛派你来试探我,是想确认什么?我的忠诚?还是我体内的裂缝?”
壁灯重新亮起。
但光芒不再是暖黄色,而是惨白,像手术室无影灯的颜色。长老的身体开始模糊——不是字面意义的融化,而是轮廓变得像泡在水里的照片,边缘一点点溶解。
“求真塔第七层,预言室。”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白敛在等你。”
谢铭没动。
“我怎么知道这不是另一个陷阱?”
“因为你体内那个东西——”长老的声音越来越远,像沉入深水,“已经开始说话了,不是吗?”
谢铭的心脏猛地一缩。
* * *
走廊很长。
求真塔内部的构造一直在变,像活物的内脏在蠕动。谢铭走过三扇门,每一扇都在他经过后消失,只留下墙面上淡淡的凹痕。
第七层的入口没有门。
是一面镜子。
镜子里映出他的脸——不,不是他的脸。镜中的他嘴角上扬,带着一种他从未有过的表情,像看透了什么肮脏的笑话。
“你终于来了。”
声音从镜面里渗出来,冰凉得像蛇爬过皮肤。谢铭后退一步,镜中的他却往前走了一步,手掌贴在镜面内侧,五指张开。
“别怕。”阴影谢铭的声音很轻,像哄小孩,“我只是想和你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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