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区的灯管发出4800K的恒定白光。
谢铭盯着天花板,那些裂纹在三小时前还在流动——钱万里的逻辑炸弹炸开时,整个屋顶都变成了数学公式。现在它们凝固了。像被冻住的神经末梢。
“四十七分钟。”白敛的声音从床边传来,“你的意识结构被混沌扰动重构了三次。”
他没转头。保温杯的金属光泽映在瞳孔边缘,杯沿没有水汽,像里面从来就没装过热水。
“第三次重构时,”白敛继续说,“你的逻辑基底出现了一个空洞。”
谢铭的手指动了动。指腹擦过床单,布料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什么空洞?”
“你自己挖的。”
她站起来,白大褂下摆扫过床头柜。医疗AI零壹的投影在墙角闪烁,圆盘状的光环旋转着,发出低沉的嗡鸣。
“跟我来。”白敛说。
* * *
核心演算室的温度比医疗区低三度。
谢铭站在全息投影前,看着自己的意识结构被拆解成无数条光路。每一条都标注着数字——逻辑密度、混沌阈值、自指深度。像一张精密到极致的电路图。
但中间有一块区域是黑色的。
不是数据缺失的黑,是刻意抹除的黑。边缘有烧灼痕迹,像有人用烙铁烫过。
“这不是钱万里炸出来的。”谢铭说。
“对。”白敛站在他右侧,保温杯放在操作台上,杯底接触金属面板时发出很轻的“咔”声,“钱万里的炸弹只是引爆了表面。这个空洞,是你自己挖的。”
谢铭盯着那片黑色。边缘的烧灼痕迹很熟悉——他见过这种痕迹。
在母亲的死亡报告单上。
“你封印了一段记忆。”白敛说,“用逻辑炸弹的方式,把自己的意识结构炸出一个空洞,然后把那段记忆塞进去。”
“然后呢?”
“然后你忘了自己做过这件事。”
演算室的通风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谢铭的手指在裤缝上摩擦,布料微微发热。
“为什么?”他问。
“你要问的不是我。”白敛转过身,白大褂的衣摆划出一道弧线,“问你自己。”
谢铭闭上眼。
意识深处的黑暗涌上来。那片黑色区域像一张嘴,边缘的烧灼痕在跳动。他伸出手——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是林霜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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