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液体漫到大腿根部,粘稠得像活物,顺着皮肤纹路往上攀爬。谢铭试图调动体内的裂缝之力,但逻辑碎片像被冻住——在这片镜面世界里,能力正在被同化。
“别动。”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
谢铭抬头。镜面中自己的倒影正在微笑——嘴角弧度太标准,像用尺子量过。倒影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混沌的灰白。
“你越是挣扎,”倒影开口,每个字都带着回音,“就越会被这片逻辑海吞噬。”
“你是谁?”
“我就是你。”倒影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镜面另一侧,涟漪荡开,“只不过,我是你选择遗忘的那部分。”
胸口一紧。
遗忘。这些年他确实在遗忘——林霜的脸、婚礼上的细节、她消失时说的每一个字。不是记不住,是不敢记。每次回忆都像用刀片刮骨头,疼得喘不过气。
“林霜在哪?”
倒影没有回答,只是指了指脚下。
谢铭低头。镜面下的暗红色液体里,无数画面在涌动——三年前的求真塔,观测室,白敛手里的怀表。画面继续下沉,更深处有一间白色房间,墙上贴满数学公式。
那是他的童年卧室。
八岁的谢铭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笔记本。他在计算——用自己发明的概率模型,预测母亲会在哪一天死。
“你从那时候就开始逃避了。”倒影说,“你算出了母亲的死亡日期,却假装那是巧合。你明明可以救她,却选择什么都不做。”
“闭嘴。”
“因为你害怕。”倒影的声音逼近,“你害怕确定性,害怕知道真相后必须面对选择。所以你宁愿假装不知道,假装一切都是意外——”
“我说了闭嘴!”
谢铭一拳砸向镜面。
玻璃碎裂的声音刺耳。裂缝从拳心蔓延开,暗红色液体从裂缝中喷涌而出,瞬间淹没他的半个身体。
窒息感袭来——不是水,是逻辑。无数条理清晰的命题像藤蔓般缠绕住喉咙。他看见了那些命题的源头:林霜在消失前定义的命题——“谢铭会记得我”。
但这个命题在逻辑海中发生了变异。
“谢铭会记得我”变成了“谢铭必须永远记住我”,又变成了“谢铭的记忆属于我”,最后变成了——
“谢铭不属于自己。”
* * *
被拽入镜面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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