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灯的光圈定在桌面上。谢铭的手按在黑色笔记本封面上,皮革的触感温热,像某种活物的皮肤。
“你女儿的整个一生,”他重复了一遍,“都在这里面?”
白敛没有回答。她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谢铭翻开封面。
第一页不是文字。是一张手绘的坐标图——横轴是时间,纵轴是概率密度。曲线的起点在2008年3月14日,终点在2047年9月29日。曲线的峰值只有一个:2047年9月29日,概率1.00。
他翻页。
第二页:婴儿时期的营养方案。蛋白质摄入量精确到克,睡眠时间精确到分钟。每一行都是方程推导的结果——不是营养学公式,是逻辑概率方程。
第三页:三岁时的语言训练计划。同样,每一条指令都附带着推导过程。
第四页:五岁的数学启蒙。
第五页:七岁。
第六页:九岁。
谢铭的手指开始发抖。每一页都是一个人生的切片——不是记录,是预设。白敛不是在记录女儿的人生,她是在用方程推导女儿的人生。
“你从她出生前就开始规划?”
“不是规划。”白敛的声音从窗边传来,像隔着一层水。“是预测。”
谢铭翻到中间。页码已经模糊了,但字迹越来越密集。方程越来越复杂,推导过程越来越长。他看到了一个词——“裂缝”。
他停下来。
那一段的标题是:“2046年3月,第一次裂缝接触的概率预测”。
他往下读。
“基于逻辑裂缝的时空分布模型,目标对象在2046年3月7日至3月15日之间接触裂缝的概率为0.87。接触类型:被动接触。裂缝等级:C级。转化概率:0.12。”
他翻到下一页。
“2046年4月,裂缝同化概率预测:0.34。”
再下一页。
“2046年5月:0.61。”
“2046年6月:0.89。”
“2046年7月:0.97。”
谢铭的手指停在那一页。0.97。几乎确定。
他翻到下一页。页码是空白,但字迹变了。不再是工整的方程推导,是潦草的手写体。
“我告诉她不要靠近东城区的地下隧道。她问我为什么。我说那里有危险。她说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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