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敛的手在发抖。
谢铭盯着她扣住自己手腕的五根手指——不是握,是扣。指甲嵌进皮肉里,血珠渗出来,沿着手腕往下淌。他本能的数字计算刚冒头,就被自己掐灭了。
“你怕什么?”他问。
白敛没回答。她把另一只手按在办公桌上,桌面泛起涟漪,像水面被投入石子。涟漪扩散开,露出底下一层深不见底的黑色——那是逻辑空间的底层结构,平时被她用表层投影覆盖着。
谢铭凑近看。
黑色在流动。
不是液体,是数据。每秒几万条逻辑指令在桌面的另一面奔涌,像血管里的血液。但那些指令的走向不对——它们不是向外扩散,而是向内收缩,像被什么东西吸进去。
“吞噬者。”白敛说。
“什么东西?”
“一个人。”白敛松开他的手腕,指尖还残留着血迹,“一个被困在逻辑裂缝里的高阶逻辑修真者。L5,逻辑递归境。他进去的时候是十五年前,现在——”
她顿住了。
谢铭看到她的投影在闪烁。
不是视觉上的闪烁,是逻辑层面的抖动。白敛的投影边缘出现了一圈微弱的噪点,像老电视机的雪花屏。这不可能——她是L5的能力者,她的逻辑投影应该比现实中的肉身更稳定。
“现在他正在被裂缝同化。”白敛说,声音恢复了平静,“裂缝在吸收他的逻辑结构,把他的存在拆解成原始数据。再过三个月,他就会彻底消失。”
“你怎么知道?”
白敛没回答。
谢铭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愧疚,还有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看到自己种的树被雷劈死。
“你认识他。”谢铭说。
“认识。”白敛的声音很轻,“他是我丈夫。”
* * *
办公室安静了三秒。
谢铭的大脑高速运转。白敛的丈夫——求真塔的公开资料里从未出现过这个词。他只知道白敛有个女儿,女儿死于她的预测。女儿的父亲是谁,没人知道。
“他叫什么?”
“不重要。”白敛说,“重要的是他知道什么。”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东西。
谢铭接过来——是一个金属环,直径三厘米,表面刻满了数学符号。他认出了其中几个:哥德尔数、康托尔对角线、塔尔斯基的真值定义。但最让他心悸的是环内侧的一行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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