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说刹车失灵,交警说事故报告显示机械故障,保险公司说这是意外。
所有人都说是意外。
连他自己也这么认为。
因为“意外”是无法预测的,所以母亲的死不是他的错。他不需要为“没有预测到”而自责。这是他的确定性恐惧症的根源——他害怕任何无法预测的事情,因为母亲的死教会了他:这个世界充满了无法预测的恶意。
但现在,母亲告诉他:那不是意外。
是实验。
她用自己的命,去验证一个公式。
谢铭的指关节发白,纸张被他捏出褶皱。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母亲的死是“选择”,那她选择的时间点是什么?为什么偏偏是那天?为什么偏偏是那个路口?
他重新翻回笔记的前半部分,寻找线索。
在第47页,他找到了一个被圈出来的日期:2153年7月23日。
那是母亲去世的前三天。
那页的内容是一段批注,夹在两个复杂的公式之间:
“第47号观测记录。发现一个异常现象:所有已观测到的逻辑裂缝,在‘已知者死亡’后72小时内,会出现一次不可预测的扩张。扩张幅度与已知者的认知层级成正比。推测:死亡创造了‘认知真空’,裂缝会填补这个真空。”
“如果这个推测成立,那么——如果我死了,一个裂缝会在72小时内在我死亡的位置出现。这个裂缝的形态,将无法被任何现有模型预测。”
“这是一个完美的实验。用我的存在,去验证一个裂缝的新形态。”
“但我需要确保这个裂缝不会被其他人观测到……至少,在它成熟之前。”
谢铭的视线模糊了。
三天。母亲在死前三天,就已经预测了自己的死亡。她甚至算好了裂缝出现的时间、地点、形态。
她不是在“意外”中死去的。
她是走进了一场精心设计的实验。
* * *
走廊的灯光开始闪烁。
谢铭抬起头,发现记忆迷宫正在变化。墙壁上的颜色开始剥落,露出下面的灰色混凝土。走廊的尽头,原本应该是客厅的位置,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裂缝——不是真实的裂缝,而是记忆被扭曲后的视觉表现。
他听到一个声音。
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奇怪的共鸣,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从自己胸腔里发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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