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再满足于吞噬你女儿的存在。它想要更多。”
白敛的脸白了。
谢铭看着树根的空洞,那个东西在蠕动,在生长,在——
在成形。
它开始变成人形。
一个模糊的人形,像被水浸湿的报纸,五官模糊不清,但轮廓分明。它是一个小女孩的形状。
白敛的女儿。
“她在这里面。”谢铭说,“你的女儿——被困在模型里。”
白敛伸出手,想要触碰那个人形。
但她的手穿过了它。
那个人形是透明的,像玻璃做的。
树枝上的数字开始剧烈跳动,像被惊扰的蚁群。它们从树枝上脱落,飘在空中,组成新的排列——
“137”变成了“138”。
谢铭的瞳孔收缩了。
“模型在改写她的未来。”谢铭说,“它在延长她的寿命。”
白敛看着那串数字,脸上露出了一丝希望。
但谢铭的心沉了下去。
“这不是好事。”谢铭说,“模型在进化。它不再只是预测未来——它在创造未来。”
白敛的脸色变了。
“它创造了一个新的未来。”谢铭说,“你女儿活过了137个月。但代价是——”
他停住了。
他看到了那个人形的手指。
手指在动。
不是正常的动。是在“写”。像在空气中写字。
谢铭盯着那些手指的轨迹。
他看懂了。
那个人形在写:救我。
白敛也看到了。
她的眼泪流了下来。
谢铭看着那棵透明的树,树枝上的数字仍在跳动,但跳动的节奏变了。它们开始“唱歌”——不是用声音,是用数字的排列组合。一串数字消失,另一串数字出现,像某种古老的歌谣。
“模型在求救。”谢铭说,“你女儿在求救。”
白敛的手捂住了嘴。
谢铭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一件事。
林霜消失时留下的那句话——“谢铭会记得我”——不是一个完整的命题。它是一个递归结构的起点。如果谢铭记得她,她就存在。如果谢铭不记得她,她就消失。
但“记得”这个词本身是一个递归结构。
因为谢铭的“记得”依赖于他自己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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