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从眼角滑落,“我必须知道她能不能活下来。如果我不看,我什么都不知道。如果我看,至少——”
“至少什么?”
“至少我还能看到她死的画面。”白敛的声音在颤抖,“那是她唯一还存在于我记忆中的方式。”
谢铭突然明白了。
白敛不是不知道借债的代价。她知道。但她宁愿忘记女儿的一切,也要保留那一个画面——女儿死的画面。因为那是她唯一还能“看到”女儿的方式。
这是一个悖论。
她为了记住女儿而借债,但借债让她忘记了女儿。
“妈妈。”女孩的声音从白敛身后传来。
白敛转身,看到女儿站在客厅中央,三岁的模样,手里拿着生日帽。
“妈妈,你为什么哭?”女孩问,“妈妈,你不喜欢我的生日吗?”
白敛跪下来,伸手想摸女儿的脸。
但她的手穿过了女孩的身体。
“我连碰都碰不到她了。”白敛说,“裂缝拿走了我作为母亲的一切。现在它要拿走的,是我自己。”
她抬起手,谢铭看到她的右眼瞳孔里,出现了一道裂缝状的纹路。
像指环上的裂缝。
像照片上的裂缝。
像她女儿命运的裂缝。
“这才是第一笔债。”白敛重复着裂缝的话,“剩下的,慢慢还。”
女孩站在白敛面前,看着母亲穿过自己的手。她没有哭,没有闹,只是静静地看着。
“妈妈。”她说,“你不要再看了。”
白敛摇头:“我做不到。”
“你做得到。”女孩说,“你只是不想。”
她转身,朝客厅的另一个方向走去。那里有一扇门,门上写着“下一个”。
“你想看吗?”女孩回头问谢铭,“看妈妈还欠了多少债?”
谢铭看向白敛。
白敛跪在地上,泪流满面,但她的眼睛已经干了。她的瞳孔里,裂缝正在扩大。
“不要看。”白敛说,“求求你,不要看。”
但谢铭已经迈出了脚步。
他走向那扇门,推开了它。
门的另一边,是无尽的黑暗。
黑暗中,有无数个白敛。年轻的白敛,年老的白敛,哭泣的白敛,微笑的白敛。每一个白敛都在做同一件事——看向同一个方向。
那里有一个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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