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顿了一下。
“我做过计算。以悖论的扩张速度,林霜二十岁时,整个华东地区的逻辑裂缝都会被她体内的自指结构共振。到那时,死亡人数将以百万计。”
谢铭的手攥成了拳头:“所以你就封印了她。”
“所以我在母亲和逻辑师之间,选择了后者。”白敛转过身,直视谢铭的眼睛,“我创造了L3不完备建构中的一个特殊命题——一个伪命题。它看起来像真的,但内部包含一个永远无法被证实的循环。我把这道伪命题植入了林霜的意识底层,让悖论以为它已经‘解决’了。”
“代价呢?”
白敛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那个动作极快,但谢铭捕捉到了——她的嘴唇在“逻辑师”这个词上颤抖过,现在又在颤抖。
“代价是,林霜的生命线被截断了。”她说,“伪命题锁住了悖论,但也锁住了她的生长机制。她的身体会停在二十五岁。二十五岁生日那天,她会死。不是病死,不是意外,是逻辑层面的‘终结’——像一道方程被划上等号,两边同时归零。”
谢铭的呼吸停了。
二十五岁。
林霜今年四十七岁。外表二十五岁。
她还有三年。
“你有权替她做决定吗?”谢铭的声音很低,低到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那是你女儿。你封印了她四十四年,让她活在一个被预设好的牢笼里,然后用‘让最多人活下去’来安慰自己?”
白敛的记忆体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这不是一个母亲的答案。”她说,声音依然平静,“这是一个逻辑师的答案。”
但谢铭看见她的手在抖。
白敛的手藏在白大褂的口袋里,但口袋的边缘在微微颤动。那是一个细微到几乎不可能被察觉的动作——如果不是谢铭的L3能力在捕捉逻辑层面的波动,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你后悔过吗?”他问。
白敛没有回答。
沉默像一堵墙,横亘在两人之间。
* * *
记忆回廊开始加速。
谢铭感到脚下的地面在震动,像时间的河流突然被拧开了阀门。周围的场景在快速切换——实验室的墙壁变成透明的,外面是流动的光影。
他看见了林霜。
三岁,在幼儿园的滑梯上,影子依然是反的。老师没有注意到,孩子们也没有,但谢铭看见了——滑梯的阴影向右,林霜的阴影向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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