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场景一:最后的童话
谢铭低下头。
不是他的动作。是白敛的——她习惯在听到女儿声音时先低头,用视线迎接那个冲过来的小身影。这个动作重复了无数次,熟练得像呼吸。
泡泡的画举到她面前。
纸上是三个小人。左边那个扎着马尾,涂成蓝色——是泡泡自己。右边两个大人,一个短发,一个长发,是爸爸妈妈。但在妈妈和爸爸之间,在泡泡自己的正对面,有一个透明的轮廓。谢铭眯起眼。
那轮廓没有颜色。
不是留白。是真正的透明——纸张在那里没有被涂色,但谢铭能感觉到,那个位置被画过。某种东西曾经存在,然后被抹去了。或者,它正在被抹去。
“这是谁?”白敛问。
“另一个我呀。”泡泡歪着头,“她有时候会跟我说话。她说她住在玻璃里,能看到所有方向。”
白敛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她还说什么了?”
“她说,妈妈有时候会哭。”泡泡仰起脸,“妈妈,你哭过吗?”
白敛蹲下来,把女儿抱进怀里。谢铭感受到她的心跳——平稳,但有细微的颤抖。像一根绷紧的弦,在某个听不见的频率上共振。
“没有。”她说,“妈妈只是眼睛进了沙子。”
泡泡在她肩头蹭了蹭,然后挣脱出来,指着茶几上的童话书。
“给我讲这个。”
《小美人鱼》。翻开的最后一页。泡沫升上海面,阳光穿过它们,折射出七彩的光。
白敛拿起书,声音平稳得像在念一份报告。她讲到小美人鱼变成泡沫,升向天空,看到船上的王子,看到自己曾经生活过的大海。她讲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在衡量重量。
泡泡听着,眼睛一眨不眨。
“小美人鱼变成泡沫,疼吗?”
白敛停住了。
谢铭感受到她喉咙里涌起的东西——某种液体,某种声音,某种被强行压下去的碎片。她张了张嘴,又闭上。窗外的夕阳正好落在城市的天际线上,像一道即将愈合的伤口。
“不疼。”白敛说,“泡沫不会疼。”
泡泡盯着她看了很久。
“妈妈,你骗人。”
白敛没说话。
“小美人鱼会疼的。”泡泡认真地说,“她走路的时候脚就在疼。变成泡沫的时候,一定更疼。”
谢铭感受到白敛的呼吸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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