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养皿中的液体泛着淡蓝色的荧光。
谢铭站在编号L-001-847的培养皿前,手指悬在玻璃表面上方三厘米处。指尖能感觉到微弱的震动——那是裂缝的脉搏,和他体内的裂缝共振。两把调音不准的小提琴在同一个频率上震颤。
透明液体中悬浮着一个少女。
十五岁的林霜,短发在水中飘散,发丝在液体中缓慢旋转。她的眼睛紧闭,睫毛微微颤动,仿佛随时会醒来。皮肤上刻满了逻辑纹路——从锁骨开始,沿着锁骨向下延伸到指尖,像电路板上精密蚀刻的线路图。
培养皿底部的角落里放着一张照片。
婴儿的照片。照片已经泛黄,边缘卷起。婴儿蜷缩在培养皿中,身上连着密密麻麻的光纤,眼睛还没睁开,嘴角却带着一种奇怪的笑容——不是婴儿的无意识表情。
谢铭的手指终于落在玻璃上。
指尖传来微弱的震动。震动从指尖传到手腕,再传到胸口,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跟着这个频率跳动。培养皿中的液体泛起涟漪,林霜的头发在水中轻轻晃动。
“我记得你。”他低声说。
记忆碎片像被砸碎的玻璃,开始重组。
* * *
三年前的实验室,灯光是惨白的。
谢铭站在显微镜前,看着细胞分裂的过程。裂缝碎片嵌入基因序列,在DNA双螺旋上找到自己的位置,然后开始复制。细胞没有排斥反应,没有突变,没有癌变——它们接受了裂缝碎片。
“你确定要这么做?”陈博士站在旁边。
谢铭没有回答。他看着显微镜下的细胞分裂,看着裂缝碎片在基因序列中安家,看着那个胚胎开始呼吸——虽然它还没有肺,但培养液中的氧气已经通过细胞膜进入它的体内。
“如果我不做,”他终于开口,“裂缝会吞噬整个城市。”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闪躲了。
陈博士看到了。谢铭自己也看到了。他在撒谎。真正的原因不是拯救城市,而是他想证明自己可以“修复”裂缝——弥补童年无法拯救母亲的遗憾。林霜不是武器,是他对“确定性”执念的产物。
“你创造的不是武器,”陈博士说,“是女儿。你会后悔的。”
谢铭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着培养皿中的胚胎,看着那些光纤连接着它的脊椎,看着逻辑纹路在它的皮肤上生长。胚胎的嘴角微微上翘——那是神经反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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