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透’的叠加态——既不是生,也不是死。就像薛定谔的猫,但猫是关在盒子里的,我女儿是关在时间里的。”
谢铭沉默了三秒。
“代价是什么?”
白敛没有回答。她低头看怀表,表盘里的女孩影子在挣扎,像溺水者在水面下拍打。白敛的食指按在表盘上,指甲开始变透明——从指尖向指根蔓延,像冰从水面结起。
“代价是我的存在。”她说。
谢铭的呼吸停了一拍。
“怀表是悖论容器,”白敛继续,声音开始出现杂音,像收音机信号在衰减,“它需要一个逻辑存在来维持悖论。我用自己的存在去‘填’那个缺口——我每活一天,她就多一天‘正在死去’的时间。”
“你维持了七年。”
“七年零三个月。”白敛的手指已经完全透明,能看到表盘上的数字透过她的指骨。“每天消耗0.3%的逻辑存在。到昨天为止,我已经消耗了76%。”
谢铭看着白敛的脸。她的眼睛开始凹陷,像画布上的颜料被刮掉了一层。
“你为什么现在告诉我?”
白敛抬起头,盯着谢铭的眼睛。
“因为时间到了。”
她松开手,怀表落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表盘上的秒针开始转动——顺时针,但速度极慢,每走一格需要好几秒。表盘里的女孩影子开始变清晰,轮廓从模糊变成锐利,像镜头在调焦。
“我维持悖论的代价,不只是我的存在。”白敛的声音越来越轻,像风中的灰烬。“还有我的记忆。每消耗1%的存在,我就忘记一些事情——忘记她第一次叫我妈妈的声音,忘记她喜欢的颜色,忘记她怕黑。”
她的眼泪流出来,但眼泪没有悬浮,而是直接蒸发,变成白色的雾气。
“我快把她忘光了。”
谢铭没有说话。他低头看怀表,表盘里的女孩已经清晰到能看到五官——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和母亲一样的鼻子。女孩在拍打玻璃,嘴一张一合,在喊什么。
“她能看到你吗?”谢铭问。
“能。”白敛说。“她被困在零时,但她能看到外面的世界。她能看到我衰老,能看到我忘记她。她每天都在喊我,但我听不见——因为声音在悖论里是单向的。”
谢铭的手指按在桌沿,指节发白。
“元观测者给了你预见死亡的能力。”
白敛点头,动作很慢,像脖子在生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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