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表的滴答声撞在书房的墙壁上,像心脏被关进铁盒子里反复弹跳。
谢铭盯着白敛左手中的那枚银质怀表。它不是在走——它在倒转。秒针逆时针滑行,每跳一格,日光灯管就闪一下,频率和他的脉搏完全重合。他想起自己在L3领域里“借用”逻辑时的感觉——那种被什么力量托住后脑勺的失重感,和此刻一模一样。
“这不是计时器。”他说。
白敛的手指收紧,指节发白。她没有回答,但书桌上的灰尘开始逆着重力向上飘浮,像倒放的雪。
“你用它固定了什么。”谢铭向前迈了一步,“一个时间点?还是一段逻辑?”
白敛终于开口。她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干燥得像砂纸:“你见过自己最害怕的画面吗?”
谢铭的喉咙发紧。他见过。林霜被裂缝吞噬的那个瞬间,她的嘴唇在动,但声音被空间的撕裂声吞没。那个画面在他脑子里循环了三年,像坏掉的唱片。
“我预演了云芷的死亡。”白敛说,“用L4能力。”
日光灯管炸裂了一根。玻璃碎片落在两人之间的地毯上,没有声音,像落入深海。
“预演?”谢铭的嘴唇发干。
“L4自指领域允许我定义一个小型逻辑闭环。”白敛的拇指摩挲着怀表边缘,那里有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缝,“我在那个闭环里设置了一个‘如果’——如果云芷那天没有出门。如果她没有走那条路。如果我没有让她去上学。”
她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上裂开了。
“然后呢?”
“然后我看到了。”白敛的瞳孔里反射着怀表金属的光泽,“无论我改变多少个变量,结果都一样。她会在下午四点十七分,死在求真塔东侧第三个十字路口。一辆失控的物流车。司机疲劳驾驶。逻辑链上每一个节点都完美咬合,像有人设计好的。”
谢铭的指尖开始发麻。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当他用数学公式预测出母亲死亡的那一刻,也是这种冰冷的确定感从脚底蔓延到头顶。
“你用怀表固定了那次预演。”他说,“为了防止被自指领域反噬遗忘。”
白敛点头。动作很轻,像脖子上的肌肉已经失去了力量。
“代价是什么?”
“代价是——”白敛闭上眼睛,“我的L4能力从此与那个瞬间绑定。每一次使用,我都要重新经历一遍。云芷的血溅在挡风玻璃上的温度。她的书包掉在地上的声音。司机的尖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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