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出口的下方是一条裂缝。
不是自然形成的裂缝——是被人挖出来的。边缘整齐,角度精确,像一道被小心翼翼切开的伤口。裂缝宽约一米,刚好够一个人侧身通过。风从里面涌出来,带着一股潮湿的、泥土的、活着的气味。
苏薇蹲在裂缝边缘,往下看。
“这是入口?“她问。
“回声说的就是这里。“林渡站在她身后,额头的胎记在灰色的天光下发出微弱的红。“她说下面有人。一直有人。“
苏薇没有动。她的手撑在裂缝边缘的碎石上,指甲缝里全是泥。她的全息玫瑰马已经在坠落中碎成了光屑,此刻她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骑,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让她显得不那么狼狈。她只是一个蹲在废墟边缘的女人,膝盖上有血,脸上有灰,头发被风吹成一团乱麻。
但她的脚踩在真实的地面上。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用自己的双脚走在真实的地面上。在伊甸之塔,她的脚从来没有真正接触过地面——她总是骑在马上,或者站在悬浮平台上,或者被AI管家引导着走在算法优化过的路径上。她的脚是被设计来好看的,不是被设计来走路的。
现在它们在疼。碎石硌着脚底,泥土粘在脚趾之间,冷意从地面一寸一寸地往上爬。
疼。
但是真的。
“我先下去。“林渡说。
“不。“苏薇站起来。“一起。“
她没有等他同意。她侧身挤进了裂缝。
洞穴比他们想象的深。
最初的十米还能看见天光——裂缝的入口像一只狭长的眼睛,灰色的光从那只眼睛里漏进来,照亮了脚下的路。但十米之后,光就消失了。
不是渐渐消失的。是被切断的。像有人在黑暗中拉下了一道闸门。
苏薇的手在黑暗中摸索,碰到了林渡的手臂。她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
林渡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炭笔——那是回声塞给他的,说“下面用得着“。他把炭笔在墙壁上划了一道。
一道白痕。
在绝对的黑暗中,那道白痕像一声尖叫。
然后他看到了墙壁。
不——他听到了墙壁。
共情能力在进入洞穴的瞬间就失控了。不是像在管道里那样被警报刺激的失控,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古老的、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失控。墙壁上有字。不是画的,是刻的。用指甲、用石头、用骨头、用一切能找到的尖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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