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兵器就往后跑,“轰隆隆”地往回碾,像一群被人从后面吓散了的羊,“咩咩”地叫着,互相踩踏,互相推搡,踩死的、踩伤的、踩断腿的,一地都是。
前阵还在打,后阵已经崩了。
中间的——
夹在中间,进退不得,像一罐子被塞满了的沙丁鱼,挤得水泄不通,人贴着人,马贴着马,“咔咔”地响。
三十二门火炮又响了。
这一轮炮——
砸进了已经崩溃的后队里。
铁弹丸砸进人堆,“砰砰砰”地响,像有人拿锤子砸西瓜,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整个战场——
像一锅被人烧开了又被人一脚踢翻的沸水,“咕噜咕噜”地翻滚,滚得到处都是。
第一日,大燕三面合围的攻势,被正面火炮、两翼弓弩、侧翼骑兵三个方向同时打崩了。
死伤过万。
第二日,拓跋雄飞调集剩余兵力,从西面强攻。
三十二门火炮换了一个射击角度,“轰轰轰”地又砸了一轮,前阵两列倒了下去,像两把被人割倒的麦子。
黄忠的弓弩营从西侧山腰齐射,“嗖嗖嗖嗖嗖——”,又一片黑雨从天而降,把攀援的敌军射成了刺猬。
赵云的精骑又从侧翼冲出来一次,“轰隆隆”地碾过后队,把剩下的粮车全烧了。
第二日,大燕又折了数千。
第三日——
大燕不攻了。
不是不想攻。
是没得攻了。
粮车全烧了,存粮见底,二十万人,人吃马嚼,一天烧掉多少粮?
没有粮,再勇猛的军队也撑不住。
号角声从“呜——呜——呜——”变成了“呜——”的一声长音,声音越拖越长,越拖越弱,像一头被抽干了血的野牛,最后“噗”地一声,没了。
大帅拓跋雄飞站在中军大纛下,两只眼睛死死盯着苍狼隘的方向,脸上的肌肉一块一块绷紧,像一张被人拉到极限的弓弦。
然后——
他把刀“唰”地一声插回鞘里。
“撤。”
一个字,声音不大,但帐内所有人脊背上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全军西撤。”
二十万大军,一营接一营地拔起来,像一片被人连根拔起的庄稼,“唰唰唰”地往西退。
可他们走得不快。
因为没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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