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把扇骨在掌心敲了一下,“啪”,两只眼睛里的笑意深了两分,像一个棋手落下了最后一颗子。
“接力转运——”
“好法子。”
“不用一次性把所有粮草堆在前线,省得被人一把火烧了。”
“用多少,送多少,一环扣一环——”
“干净利落,滴水不漏。”
“这就是云家商行的本事。”
“打起仗来,比打仗还干净。”
云浅浅的嘴角微微动了动,像一串算盘珠子被拨了一颗——“嗒”。
“不干净的账,我不做。”
当天夜里,命令就传出去了。
三十二门火炮,一门一门,从军器监的库房里推出来,铁轮子碾在冻硬的土路上,“咕噜噜”地响,像三十二头被人赶出栏的老牛。
炮身是熟铁铸的,黑沉沉的,炮口朝天,像三十二只被人张开的嘴,无声无息,却让人后脊梁发凉。
黄忠接到军令的时候,正在擦弓。
他两根手指拈起一根弓弦,“嗡”地一声弹了弹,两只眼睛眯成两条缝,缝里那两道光像两把被人磨了又磨的刀。
“三万弓弩手——”
他把弓弦放回去,“嗡”地一声轻响。
“老夫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弓弩营三万人,当夜就开拔了。
人衔枚,马裹蹄,趁着夜色,分成两路,沿着苍狼隘两侧的山脊往上爬,“沙沙”的脚步声被山风一吹,“呜呜”地散了,像一群被风吹散的落叶。
到山顶的时候,天刚擦黑。
三万人分成两批,一批在东侧山腰,一批在西侧山腰,弓弩架好,箭矢堆在手边,一堆一堆,像被人码好的柴火垛。
黄忠伏在东侧山腰一块大石头后面,两根手指拈起一根弓弦,“嗡”地一声弹了弹,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山下的开阔地。
“爬上来一个——”
“射一个。”
“爬上来两个——”
“射一双。”
“爬上来一万个——”
他说到这,嘴角微微动了动,像一串算盘珠子被拨了最后一颗——“嗒”。
“那就射一万个。”
与此同时,云浅浅那边的粮弹调度也在跑。
五万石军粮,装在骡马车上,“咕噜噜”地沿着官道往前线送,车轮碾在冻硬的路面上,“咔嚓咔嚓”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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