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兴致地追随着马背上的状元郎,笑了笑:“万两?福顺啊,你还是小瞧了‘云氏商行’这四个字。这点银子,怕是连人家琉璃生意一日流水的零头都算不上。”
他咂摸了一下,又道:“不过,这手段嘛……确实够‘俗’,也够‘劲’。”
福顺迟疑道:“那刘祭酒那边……怕是要气疯了。”
“气疯了好啊。”康王又拿过一枚荔枝,对着光看了看,“这京城,就像一潭死水,表面看着光鲜,底下全是腐泥烂藻,臭不可闻。偶尔扔块石头进去,砸起点水花,闻点新鲜味儿,有什么不好?”
他剥开荔枝,眼神透过纷扬的钱雨和鼎沸的人声,落在陆怀瑾那看似温和、实则从容的侧脸上。
“六元及第的前无古人,娶了个富可敌国的娘子,又被满朝清流视为眼中钉……”康王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这个陆怀瑾,有点意思。福顺,去,给本王仔细查查这对夫妻的底细。从云家祖上三代,到陆怀瑾昨儿晚上吃了什么,本王都要知道。”
“是,王爷。”福顺躬身应下。
康王不再说话,只倚在窗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荔枝,看着楼下那状元郎和其妻联手掀起的、充满铜臭味的盛大狂欢。
他眼底闪烁着纯粹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光芒。
这潭死水,终于要被搅动了。
马背之上,陆怀瑾感受到了那道从三楼投来的、玩味又探究的视线。
他没有回头,只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那身繁复的状元袍看起来更挺括些。
喧嚣声中,他再次抬头,深深看了一眼揽月阁顶楼那抹艳丽的红。
云浅浅还站在那里,身姿依旧笔直,但垂在身侧的手指,却轻轻勾了勾。
陆怀瑾看懂了。
那是他们之间的暗号,意思是:家里备好了饭菜,等你回来吃。
他胸腔里那点因为官场倾轧而生出的冷意,瞬间被一股暖流冲散。
他回过头,目视前方,唇角噙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笑意。
队伍行至御街尽头,前方宫门遥遥在望。
鼓乐声不知何时停了。
身后的喧闹渐渐被抛远,只有红毯还在脚下延伸。
礼部官员上前,低声提醒:“陆状元,宫门到了。按例,需下马步行入内,准备琼林宴。”
陆怀瑾轻轻“嗯”了一声。
他在马上微微俯身,伸手,极其自然地拂了拂那身鲜艳状元袍的衣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