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承说的是事实。
永安三年河东路大旱,史书上确实有记载。
只是那些记载,只是轻飘飘的几句话,几行数字。
他从未想过,那几行数字背后,是多少条人命。
人群里,骚动越来越大。
有人开始小声议论。
“陆状元说的……好像有道理……”
“永安三年那事,我祖父当年也曾提起过,说是死了好多人……”
“刘待诏这回,怕是踢到铁板了……”
沈墨和张承的举动,像是打开了一个口子。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重新审视陆怀瑾。
方才那个被他们视为“一身铜臭”、“愧为状元”的人,此刻站在竹林之中,阳光落在他身上,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沉稳与笃定。
他没有引经据典,没有华丽辞藻,没有慷慨激昂。
他只是讲了一个故事。
一个关于粮食、灾民、利益的故事。
却比任何圣贤之言都更有力量。
康王世子李谦看着这一幕,眼神闪烁不定。
他原本以为,这是一场针对陆怀瑾的围攻。
他请来翰林院的学士、国子监的祭酒博士,还有那些自命清流的士子们,就是想看这个新科状元当众出丑。
可现在,情况似乎有些不对。
陆怀瑾没有出丑。
他甚至没有正面反驳刘敬文的任何一个观点。
他只是讲了一个故事,然后问了一个问题。
就把刘敬文,连同他背后那套“重义轻利”的大道理,打得粉碎。
李谦握着折扇的手,微微收紧。
他忽然意识到,这个人,比他想象的要难对付得多。
竹林里的风又起了。
竹叶沙沙作响,像是在窃窃私语。
陆怀瑾站在原地,环视全场。
他的目光掠过沈墨,掠过张承,掠过那些或震惊、或沉思、或羞愧的面孔。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刘敬文身上。
刘敬文站在那里,身体微微发抖,脸色惨白,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那些引以为傲的学问,那些滚瓜烂熟的经典,此刻全都派不上用场。
因为陆怀瑾问他的,不是经义,不是道理。
是人命。
是真真切切的、饿死在路边的人命。
他只是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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