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薪火殿,潘云舟沉默地沿石阶一路往下,回到了平湖区域。
此时,大日已然西落,只剩些许残光洒在还凝着冰层、堆有积雪的湖泊之上,一眼望去,冷意萧瑟。
潘云舟驻足眺望了一阵,魂不守舍地来到膳堂。
他正要如往常那样挑选菜肴,忽然心生冲动,从荷包里翻出一个先前剩下的银锞子,递给膳堂粗使婆子:
「给我来一坛蔷薇露,一小坛广宁烧刀子,还有,芋艿蒸排骨、七香烤鸡、鱼头炖豆腐……」
他点了一堆的菜肴。
在宵明宗,每位弟子都无需为日常固定膳食花费银两,但要想吃得更好,喝点美酒,或是多来几样,就得自身额外掏钱。
潘云舟买的菜肴和美酒摆满了一个方桌,他将自身佩刀解下,放於旁边,呆呆看了眼前这些足足一盏茶。
他伸出双手,撕扯下七香烤鸡一个鸡腿,撕得汁液横流,露出填满鸡腹的各种香料。
一口咬下,咸香带鲜的皮肉连同汁水皆在口中绽放,潘云舟霍然想起初出江湖那阵,经常风餐露宿,靠乾粮裹腹,有一次,同行者买来一只鸡,裹上泥土,置於坑中烧熟,虽无什麽香料,只得烈酒除腥、粗盐涂抹,但自己还是吃得狼吞虎咽,只觉这是生平仅见的美味。
往事上涌,潘云舟又狠狠咬了口鸡腿,端起已倒好的广宁烧刀子,咕噜喝了一碗。
烈酒化作火焰,从他的喉咙一直烧到了胃袋,让他感觉自己确实还活着。
潘云舟时而吃得很急,风卷残云,时而细嚼慢咽怔怔出神。
等他喝完两坛酒清空了那些菜肴,天色已然很晚。
他绕着平湖踱起了步,转了一圈又一圈。
一直转到酒意都融入了寒夜,他才回到自身住处。
这是一栋小楼的二层,共四个房间,潘云舟在最里面那侧。
他脱掉外面的夹袄躺於床上,试图让自己入眠,可翻来覆去,怎麽都睡不着。
长夜漫漫,风声呜咽,潘云舟越是焦虑,越是煎熬,越是放松不下来,难以成眠。
他嘴唇发乾,似乎都有些裂开。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翻身坐起,咕噜喝了碗冷茶,然後披上夹袄,未戴佩刀,走出房间,下了楼梯,又回到了平湖之畔。
夜里的平湖,冰层映着繁星,闪烁出点点微光,静谧而温柔。
潘云舟怔怔看着,先是逐渐平静,继而又涌起各种杂念,仿佛身在铜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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