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去看。
枕边一动。
小调从枕头边冒出来,素白对襟的领口蹭过他的耳朵。
她抱着小喇叭,坐在他枕巾的褶皱上。
“晔哥。”
“顾老师问您手,不是听陆主任说的。”
“是他自己 1972年那一次,也是这样过来的。”
“他没说出来。”
“我替他说了一句。”
“您下次跟他视频。”
她跑了。
张晔抬眼看她。
她声音慢,像把每一个字咬开来再放回去。
“小调。”
“成!”
“您怎么知道顾老师 1972年的事。”
“我看现在。”
“现在顾老师手里那杯茶凉了。”
“他这一杯茶,是 1972年的同一种姿势。”
“您信不信由您。”
她说完,素白对襟的肩头透了一道光。
她抬眼看天花板,跑了。
张晔重新打开手机。
给顾守正回了一句。
不是“还行的”。
是“老师,我跟您视频。”
发过去,顾守正立刻回了一个“嗯”。
就一个字。
可这一个“嗯”
比上学期他给张晔讲钟鼎山那个晚上的“嗯”
要轻,也要稳。
视频接通在晚上七点。
顾守正坐在自己客厅的旧沙发上。
沙发后面是一面墙。
墙上挂着一张老照片。
照片里是 1972年的燕音民乐团合影。
顾守正站在最后排。
那一年他二十四岁。
“晔啊。”
“您手,现在多少。”
“零点三。”
“一天里有几次回升。”
“一次。”
“一次能回多少。”
“今天回了零点七。”
顾守正没立刻说话。
他端起茶杯。
茶水的颜色已经发暗。
他没喝。
“晔啊。”
“我 1972年那一年。”
“我右手食指那一段。”
“也是这样过来的。”
“一天回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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