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朗的长子应当不满两岁，这么早就启蒙了吗。”
郭荣做生意时走南闯北，手里有不少眼线，知道赵家的情况。
“就是读些闲书，说不上启蒙。”
赵匡胤摆手，并没有夸赞赵德秀。
“我在吴越时从来不曾想京师是这般模样，一路北上，沿途皆是尸骨，甚至还吃......”
钱弘俶说着又忍不住干呕，吴越远离兵患，他又是王子，哪里见识过这样的乱世景象。
孙太真拍着钱弘俶的背，她现在已经适应了。
“我们出生时早就不得见盛世，也不知从前的日子究竟如何。如今这世道，又何时才能结束。”
贺金婵靠着赵匡胤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疲惫。
“煊赫的盛世终有落幕的时候，再可怖的乱世，也总有结束的那天。”
“昔年五胡乱华，如今也不过是重蹈覆辙。或许，再过几年就能有人站出来了。”
郭荣想到拥兵自重的刘知远，他一直不动，不就是想做下一个天子吗。
只是郭家在刘知远手里办差，对此算是默认的，所以郭荣才会冒险出现在汴梁打听消息。
“今夜是小岁，这碗老姜羊汤倒是叫我们能暂时暖暖身。”
孙太真捧着碗感慨。
“从前小岁，阿爹问我想要什么，我说想做节度使，被好一顿打。”
“如今若是阿爹再问，我却只想求一个免于兵祸的太平年，好过如今无能为力，只能看着大厦将倾。”
赵匡胤闷声说，他年幼时不曾亲眼见过战争的残酷，如今却懂了。
“国之不国，也不知道下一次我们吴越又要侍奉谁。”
钱弘俶已经改变了刚从吴越离开时的想法。
“若能求得一个明主，也是百姓和天下之福。”
郭荣阖眸，局势如此，本朝保不住了。
大家逐渐的不说话了，喝完汤吃完肉便打算寻个地方入睡。
“靠着我睡一会儿吧，我看着火。”
赵匡胤拢了拢贺金婵，温声细语的说。
“你也睡吧，今夜想是无事了。你去冲杀一番，若是不休息，明日撑不住。”
贺金婵半睡半醒，离日出还有许久。
“好。”
赵匡胤想到接下来只会更难，也不再多言，他作为守附城的将领，轻易不得休息。
夫妻俩靠在城墙边，紧挨着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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