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没亮界就醒了。他躺在铺盖上听了一会儿院子里的动静,风从城墙方向吹过来,吹得院里那棵矮树的枝杈轻轻蹭着院墙。
他翻身坐起来把鞋穿好,把怀里的东西清点了一遍,推门出去的时候空已经在灶台边了。
界在石桌前坐下来把粥喝了,没等天完全亮就出了门。他沿着城墙根朝北边枯槐树的方向走。
晨雾还没散,荒地上的草叶上挂着露水,走了一会儿裤腿就湿了半截。
枯槐树在灰蒙蒙的天色里逐渐显出轮廓,那棵老树的黑枝杈像一只撑开的手掌。
界走到树底下蹲下来,先看了一眼谢平说的那个位置——树根旁边的土层表面确实有挖过的痕迹。
浮土被拨开过又重新覆上,但覆得不严实,有几处土块还保持着翻出来的那一面朝上的状态。
界用手掌把浮土拨开,往下挖了大约一臂深,土层下面露出了一块灰色的石质表面。
石头不大,大约两个拳头并在一起,埋在树根和土壤交界的位置,一半嵌在树根缝隙里,一半埋在土里。
界把石头周围的土全部清理干净,试着往外搬了一下。石头嵌得很紧,和树根须缠在一起,硬搬会扯断树根。
界用骨针的尖端沿着石头边缘和树根之间的缝隙轻轻剔了一圈,把缠在石头上的细根一根一根挑开,花了小半个时辰才把石头完整地取出来。
石头取出来之后,底部压着一个浅坑。坑底铺着一层干透的苔藓,苔藓下面是几块碎陶片。
界把碎陶片拼了一下——是五片,大小不一,拼在一起刚好能拼成一块完整的圆形陶片,直径大约两指宽,和那些石板上圆形标记的尺寸一致。
陶片表面刻着一条弯曲的弧线,弧线从圆形标记的边缘开始,向中心螺旋盘绕。
界把拼好的陶片翻过来看背面,背面刻着一个数字,笔画被磨损了大半,但还能辨认出是一个
“八”。界把碎陶片重新收好,把石头底部的浅坑回填,苔藓放回去,石头也搬回了原位。
他站起来,把五片碎陶片收进怀里,沿着荒地的边缘往回走。走出枯槐树的范围之后,他找了一块平坦的荒地蹲下来,把五片碎陶片在膝头重新拼了一遍。
拼好之后,陶片上的弧线从边缘向中心收束,形成了一条清晰的螺旋。
螺旋的中心有一个极小的凹点,界把骨针的尖端放在凹点上试了一下——凹点的深度和骨针尖端的角度吻合。
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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