粒卡进凹痕之后，石台底部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界俯身趴在石台底部，看到石台底座和地面之间的接缝处出现了一道新的缝隙，宽度大约半指，缝隙底部通向更深的暗处。
界坐回地面，把石台底部的缝隙用手掌感觉了一下深度。缝隙边缘有明显的缺口，他用骨针的尾部沿着缺口撬了一下，一块薄石片被撬了出来。界把那块薄石片拿起来对着亮光看了一会儿，石片的边缘打磨得极为平整，表面刻着一条浅浅的弧线，弧线的曲度和石台上那个圆环的弧度一致。界把薄石片放在石台台面上，又低头看了一眼石台底座的接缝处——缝隙边缘的缺口在薄石片被撬走后露出了一层颜色更深的石质。界把那层深色石质表面上的浮灰吹掉，看到那是一个半圆形的凹槽，凹槽的尺寸和叶子形石片的大小相近。界从怀里掏出叶子形石片，放进凹槽里试了一下。石片的边缘和凹槽的轮廓不完全吻合，叶尖的一端偏出了大约半指的宽度。界把叶子形石片取出来，换那片新石片试了一下——新石片的尺寸更接近凹槽的轮廓，但边缘仍有微小的间隙。界把那片新石片留在凹槽里，推了一下石片的边缘把它调整到最贴合的角度。石片在调整之后卡进了凹槽的位置，界松开手，石片没有脱落。
界蹲在石台底座前面，那片新石片嵌在凹槽里，和石台底座形成了一个平整的表面。界把叶子形石片放在新石片的上方，两者之间只隔着一层极薄的距离。界把那粒黑色沙粒放在两片石片之间的缝隙里，沙粒落进缝隙之后，两片石片之间产生了一种极小的位移——新石片向内收缩了半根头发丝的宽度，叶子形石片向外扩展了相同的幅度。界把黑色沙粒取走，两片石片恢复原位。界把沙粒重新放回缝隙，两片石片再次产生了相反的位移。
界把黑色沙粒留在缝隙里，站起来走到灰色石门前。沙粒在缝隙里的状态下，石室内部的光照没有变化，暗红色的光持续稳定地亮着。界推开灰色石门走回城墙根下，夜色已经深了，城墙根下的砖面蒙着一层露水的潮气。界沿着城墙根走回院子，在石桌前坐下来，把九粒沙粒从骨针上取下来。九粒沙粒在石桌桌面上排成一条整齐的直线，每一粒都反射着月光。界把所有东西收进怀里，站起来走进屋里，和衣躺下。屋顶的瓦缝里漏进来一线月光，落在墙角的陶罐上。界闭上眼睛，在黑暗中把所有动作重新在脑中过了一遍，确认所有物品已经归位、所有标记已经对应、所有位置已经链接。他翻了个身，蜷缩在铺盖上，很快就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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