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白炽灯很旧。
不是崭新刺眼的亮,是常年老化泛黄的白,光线落下来蒙着一层雾蒙蒙的质感,照在人脸上,连毛孔里的疲惫、眼底的晦暗都藏不住。
赵铁生坐在桌前,指尖随意搭在冰凉的桌面。对面的座椅空着,整个密闭空间安静得离谱,只剩灯管持续的细微嗡鸣,一点点磨着人的耐心。
他安安静静等了三分钟。
走廊深处忽然传来脚步声,不慌不忙,节奏沉稳,是刻了多年军旅习惯的步伐。紧随其后的,是铁门解锁刺耳的金属咔嗒声,在死寂的审讯室里无限放大。
门被推开。
曹建军走了进来。
一身深蓝色在押马甲,后背和袖口的白色编号规整刺眼,是标准化的囚徒装束。整个人比监控里看着更消瘦,两颊彻底凹陷,颧骨突兀地顶起来,老态尽显。
但唯独走路的姿态,半点没变。
左肩微沉,重心死死压在前脚掌,哪怕戴着镣铐、身陷囹圄,那点藏在骨头里的习惯,这辈子都改不掉。
他慢慢落座,手腕上的镣铐轻轻磕在实木桌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两米不到的距离,两人隔着一张长桌,静静对视。
头顶的灯光直直落下,把两个人的模样照得一览无余,没有半分遮掩。
“你来了。”
曹建军先开的口,嗓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常年被风沙打磨、被心事撕扯过,完全没了当年部队里利落洪亮的调子。
“是你点名要见我。”赵铁生语气很平,听不出喜怒。
“嗯。”
曹建军低头盯着自己被镣铐锁住的双手,看了好几秒,指尖下意识蜷缩,又无力松开,最后抬眼,直直看向赵铁生。
“铁生,0407的事,我欠你一句对不起。”
这话落下来,审讯室更静了。
说实话,赵铁生此刻心里没有滔天的恨意,没有积压五年的怒火,只有一种特别荒诞的恍惚。
眼前这个人,是曾经和他一起冲五公里、一起蹲战术掩体、一起在深夜食堂啃馒头聊前程的战友。是同一个战壕、同一份信仰的兄弟。
可也是亲手推塌一切、葬送十二条性命、毁了无数家庭的罪人。
岁月磨平了他的锐气,牢狱困住了他的身躯,此刻的曹建军,看着就只是一个被命运和贪欲拖垮的落魄中年男人。
“不用跟我道歉。”赵铁生轻轻摇头,语气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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