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四十七分。
赵铁生毫无征兆地睁开眼。
房间里黑得很透,没有半点多余的光亮,天花板灰白一片,墙角那道细细的裂纹清晰露出来,弯弯曲曲延伸着,像一条干涸了好几年、没人记得的旧河道。
他静静躺了两秒,下意识轻轻动了动右腿。
没有疼。
真的一点都没有。
不是那种强忍硬扛、勉强能忍的酸胀钝痛,是彻底空透的轻松。他慢慢坐起身,在昏暗里一点点伸直、蜷起膝盖,往日里骨头缝里那种磨砂般的滞涩感彻底消失了。关节活动起来顺滑得不像话,像常年生锈的铰链,终于被彻底打磨光亮。
指尖抚过膝盖外侧凹凸的旧疤,疤痕还牢牢留在皮肤上,是岁月刻下抹不去的印记,但底下紧绷、拉扯、时刻作祟的痛感,彻底空了。
整整三个月。
没人知道这三个月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每天雷打不动的晨间康复训练,一组动作反复打磨几十遍,每周两次医院理疗风雨无阻。中途不是没有崩盘的时候,训练强度超标导致旧伤复发,硬生生歇了四天,刚能站稳就立刻重启训练;连绵半个月的梅雨季,膝盖酸胀得他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走路都下意识拖腿,也从来没有一次偷懒中断。
他太清楚康复的道理了,一旦停下、一旦松懈,所有付出都会清零,这辈子这条腿就真的废了。
他不敢懒,也不能懒。
坐起身摸过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两条未读消息静静躺着。
十一点,宋佳音:【今天理疗几点?我下午调休,陪你去。】
十点,方政委:【互助会下周一揭牌,筹备进度怎么样了?】
赵铁生指尖微动,先回复了方政委,语气沉稳笃定:【场地全部布置完毕,明天下午我收尾物料,准时揭牌。】
随后敲给宋佳音:【下午三点老时间。你过来先吃碗面,一起过去。】
消息发完,他随手把手机扣在床头,起身下床。脚下地板带着凌晨的微凉,却半点不影响身形的稳当。洗漱台前拧开水龙头,初秋地底抽上来的自来水刺骨的凉,扑在脸上的瞬间,整个人从里到外彻底清醒。
镜子里的人瘦了些许,下颌线利落分明,眼底常年不散的淡青还在,但不再是负重熬夜的疲惫,是长期规律作息、心底落定的平静。
简单换完衣服锁门下楼。
凌晨四点的老街,安静得能听见风扫过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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