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又安稳。
陈国栋看着眼前平和的街景,沉默良久,忽然轻声开口:
“铁生,你腿还疼吗?”
“有点。”
“五年前雨林里,你背着我突围,那时候你的腿就伤了。”陈国栋的声音带着愧疚,“你后来退伍,是不是也因为那次旧伤?”
赵铁生靠在台阶边,望着街上人来人往的烟火景象,淡淡应声:
“是。旧伤叠加新伤,医生说再高强度出任务,腿大概率会废。”
“方政委劝我退的,说十二年兵役,我对得起这身军装了。”
“那你觉得,够吗?”陈国栋追问。
赵铁生望着寻常市井,眼底平和释然:
“以前觉得不够,总觉得遗憾、不甘。”
“现在觉得够了。”
“腿还在,人还在,能煮一碗面,能守一条街,能等真相大白,能等故人归来。”
“这就够了。”
陈国栋望着澄澈的天空,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心绪。
“走吧。”他回头看向赵铁生,“去陵园。”
城南烈士陵园,静得只剩下风声与虫鸣。
山路平缓,草木葱郁,每一寸土地都藏着忠魂傲骨。
赵铁生熟门熟路走到C区第七排,停下脚步。
刘洋的墓碑干净整洁,照片上的少年眉眼鲜活,笑容明亮,永远停留在二十三岁的盛夏。
墓碑前,摆着一束新鲜的白菊,花瓣完好,显然是近日有人祭拜过。
陈国栋静静伫立在墓碑前,站了很久很久。
风拂过发梢,他嘴唇轻动,呢喃自语,声音轻得被风声掩盖。
没人听清他说了什么,只看见他缓缓蹲下身,抬手捡走墓碑前的枯叶,动作轻柔至极。
良久,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响彻寂静的陵园:
“刘洋,当年那颗子弹,本来是冲我来的。”
“是你推开了我,你替我死了,我活下来了。”
“这五年,我走了你绝对不会走的路,沾了你绝对不会沾的脏。”
“我不敢忘,也从没忘。”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磨损严重的雄鹰臂章,边角发白,纹路模糊,是珍藏五年的旧物。
轻轻放在白菊旁。
“这枚章,我戴了五年,藏了五年。”
“今天还给你。从此,我重新做人,重新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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