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决堤之水,一旦转向,便势不可挡。
雷明顿的统治根基,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松动。
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人涌向南境——有不堪忍受高压管制的平民拖家带口。
有被雷明顿清洗迫害、家破人亡的流亡骑士。
有嗅到政治风向、准备投机的佣兵团。
甚至有一支整编的边防小队,在深夜直接绑了他们的长官,带着全套武器装备星夜倒戈。
他们自带干粮,汇聚在那面属于阿雷克托斯的金龙战旗之下。
军队在推进,民心在倒戈。
短短一个月,这道南境防线在物理与精神的双重碾压下,濒临全面崩溃。
……
一个月后,帝都罗纳克斯,地下行宫。
阳光永远无法穿透这里的厚重石壁,空气中弥漫着长时间没有洗浴的酸臭味、浓重的酒精味,以及某种发霉的绝望气息。
砰!
一只镶嵌着宝石的金杯被狠狠砸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杯身扭曲变形,猩红的酒水溅落一地。
雷明顿跌坐在宽大的椅背里。
曾经不可一世的摄政王,在这一个月里被战况折磨得形销骨立。
他瘦得双颊凹陷,眼眶里布满纵横交错的红血丝。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金色短发,此刻被汗水和油脂黏在额头上。
桌上堆满了雪片般的军情。
“南部又有三个重镇沦陷。”
“第十一军团损失过半,正在后撤。”
“赤鬃亲王的军队攻势低于预期,正在收缩防线。”
他手里什么底牌都没有了。
国库空虚,能打的嫡系军队折损大半,剩下的也士气全无。
他甚至开出“世袭大公、百万金币”的天价悬赏,去买阿雷克托斯的人头。
可换来的,却只有第六军团长拉尔夫,被阿雷联合第三军团的凯恩,当着数万人的面斩断一臂,如同丧家之犬般狼狈逃回来的天大笑话。
深夜,门锁发出极其轻微的“咔哒”声。
莫兰推开书房的门,穿着灰色的长袍,整个人仿佛融化在昏暗的阴影里。
他的脸色同样不好看。
这一个月在南境与塞拉菲娜的隔空斗法,极大拖慢了他融合天之源的进度。
他能感受到那股顽固、迟滞的能量,眼底深处,一抹不易察觉的焦躁一闪而过——他需要时间!他比任何人都需要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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