渗入地下那些裂缝斑驳的水管。
更远一些,那些污水最终汇入泰晤士河——这条伦敦人的母亲河,同时吞下这整座城市的生活垃圾和排泄物,然后不紧不慢地继续流向下游。
河边的水泵仍在日夜不停地抽水,水车把河水运到各个教区,分给那些排队等着取水的人。
只是这个秋天雨水多,愿意在雨中排队去热水站点接开水的人比平时少了许多。不少人图方便,直接从河里打一桶水回来,做饭,饮用,洗菜,洗水果。
桶里舀上来的水在烛光下看不出有什么异样,只是微微发黄,带着一点泥腥味。
煮沸了,那股味道就淡了。没有人知道水里混着从上游漂下来的粪水,也没有人知道粪水里混着霍乱病人的排泄物。
他们只是和往常一样,把那桶水倒进锅里,烧开,煮成一锅汤。然后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忽然从睡梦中惊醒,腹中一阵翻绞,捂着肚子跑向巷子尽头的旱厕。
和珍妮一样。
***
深夜的白金汉宫。烛火在穿堂风里轻轻摇晃,把镀金廊柱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
玛丽被宫廷女官领着,穿过那条她走过许多次的长廊。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大理石地面上回响着,一下,又一下,像一颗正在倒计时的钟。
夏洛特站在书房里,没有坐在那把高背王座上。她站在窗前,背对着门,两只手撑在窗台上。窗外是伦敦沉睡的夜空,泰晤士河的方向隐约透着灰蒙蒙的雾气。
玛丽进来的时候,夏洛特转过身。她的脸色在烛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眼睑下方有两道极淡的青痕。
“东区。霍乱。”她顿了顿,“几场秋雨之后,已经不可控制地开始蔓延了。”
夏洛特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把那个词说出口,就会惊动窗外整座还在睡梦中的城市。
“今天下午,东区几个教区联合集资请了医生过去。那医生只看了一个病人——只看了一眼——就连滚带爬地逃出来。一路跑,一路喊——‘霍乱,是霍乱’。现在,整个伦敦都知道了。”
玛丽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从胸腔底部慢慢提上来,带着一种被压了很久的力量。
“那些已经出现脱水症状的病患,最需要的不是药。是淡盐水。干净的温水,加一点盐,再加一点糖,一小口一小口地喂给他们。霍乱致死,不是因为细菌本身,是因为脱水。只要能补回水分,很多人能撑过去。”
她停了一下。声音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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