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伯爵先开口。
他是辉格党在下议院的领袖,头发已经花白了,脊背却还像年轻时一样挺直。
他的声音不高,语调平稳,像是在汇报一件早已预料的、不太令人愉快的事实:“不久之后的大选,我会在几个关键选区投入更多资源,也开始联络那些新获得投票权的工业城市里的潜在支持者。但现实是,那些衰败选区的席位牢牢攥在托利党手里。这次恐怕依旧不能在下议院取得多数。”
德文郡公爵坐在靠窗的椅子上,他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沉默本身就是一种附议。
这两位辉格党最有权势的人物,此刻坐在新女王面前,带着一种不是沮丧、却比沮丧更深的无奈——他们已经做了很多年反对党,知道每一次大选的结果,在投票开始之前就已经被旧制度写好了。
夏洛特靠在椅背上,目光从格雷脸上移到德文郡公爵脸上,然后又移回去。
她忽然问了一句,声音不高,却让两个人同时抬起了头:“格雷,你为什么不去想办法改革选举本身呢?你知道我们这个国家有多少教区明明已经没有多少人了,却还占着议会的席位。
那些地方,几百年前也许有村庄、有市场、有足够的人口,如今人去地荒,剩下的羊比人还多,可它们照样可以选出一个议员。
与此同时,那些新兴的工业城市挤满了日夜不停冒着黑烟的工厂烟囱和一个又一个在车间里挥汗如雨的新式产业工人,他们缴纳的税款养活着整个国家,却在下议院里连一个代表都没有。
那些工厂主、船厂老板、钢铁商人——他们也许不是贵族,不是绅士,可他们对这个国家的税收贡献,比那些守着空教区的衰败选区加起来还多。他们有能力,有财富,有改变这个国家的志向,却一直被排除在投票权之外。
你想想,如果你们辉格党站出来,告诉这些人——我们给你们投票权,我们给你们在下议院里发声的机会——他们会站在谁那边?这不是施舍,这是他们应得的,也是你们辉格党最锋利的武器。”
德文郡公爵把茶杯放在了桌上。瓷器碰着木头,发出一声沉沉的、笃定的闷响。
他抬起头看着夏洛特,眼角的纹路似乎在这一瞬间深了几分,又看了一眼格雷。“我们一直想着怎么在现有规则下赢,却忘了这规则本身,才是最大的障碍。”
格雷没有说话。他靠在椅背上,望着壁炉里跳动的火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声重复了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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