攥着她的手指不肯松开。烛火在壁炉架上跳着,把孩子的脸照得忽明忽暗,睫毛的影子落在脸颊上,像两片小小的扇子。她忽然觉得,这只手很暖。是一种她从来没有仔细体会过的暖——不是炉火,不是热茶,是一个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小东西,用他还不懂事的力气,紧紧地抓着她。
简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客厅那头传来莉迪亚的喊声——“那颗球再往左一点!太多了!往右!”——可她好像没有听见。她伸出手,轻轻覆在玛丽的手背上。
“玛丽,你是不是打定主意,未来不婚了?”
玛丽没有抬头。她用另一只手轻轻握着威廉的小拳头,摇了摇。那动作很轻,像在摇一朵花,像在摇一片从树上落下来的叶子。
“一个人也自由自在的。也不愁吃喝。”她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早就想通了的事。“难道未来姐妹们还能不欢迎我做客不成?”
简拍拍她的手背。“怎么会。家里总是有房间能让你来住的。”
玛丽这才笑了。那笑容很轻,从嘴角开始,慢慢漾开,漾到眼睛里。她低下头,把威廉那只暖烘烘的小手贴在脸颊上。威廉的嘴动了动,像是梦见了什么好吃的东西。炉火噼啪响了一声,火星溅起来,很快又暗下去了。
客厅那头,莉迪亚终于把最后一颗纸星星挂好了,跳下凳子,拍着手。“好了好了!谁去叫父亲来看?”
加德纳舅舅家的几个孩子争先恐后地往走廊里跑,脚步声把整栋房子都震得嗡嗡响。
简靠在沙发上,轻轻拍着威廉的背。玛丽坐在她旁边,手指还被那只小拳头攥着。她没有抽开。
***
过完年,马车刚在布卢姆斯伯里十七号门口停稳,加德纳舅舅就捎了信来。说是在西区看中了几块地,请玛丽得空过去一道瞧瞧。
玛丽把信折好,换了件厚外套,又重新系了围巾,叫上凯蒂,两人上了马车。
年后的伦敦还没从寒冬里缓过来。街旁的积雪被铲到路边,堆成灰扑扑的小丘。
马车轮碾过湿漉漉的石板路,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加德纳舅舅已经在帕丁顿北边那块空地旁边等着她们了。
他穿着一件厚呢子外套,领子竖得高高的,手里拄着一把收起来的伞,站在一棵掉光了叶子的梧桐树下。
玛丽下了车,踩在冻硬的泥地上。眼前这片空地不算大,百来英亩的样子,地势倒是平坦。
地上覆着残雪,几丛枯草从雪里探出头来,被风吹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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