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一辆是《纪事晨报》的,他认识那个车夫。一辆是《先驱报》的。还有两辆,大概是那些专门报道宫廷新闻的小报。他们也被邀请了。
杰克靠在座位上,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一个人发现自己不是唯一一个被邀请的虫子——的释然。虫子就虫子吧。一群虫子,就不怕了。
仆人们站在主楼门口,穿着深色的制服,领巾系得规规矩矩。他们接过记者们的邀请函,看了一眼,微微欠身,侧身让开。另一位仆人迎上来,领着他们穿过门厅,走过那条长长的走廊。
杰克跟在后面,目光从那些墙上挂着的画上扫过。风景,不是肖像。山,湖,海,天空。安静,辽阔,像没有人去过的地方。
他想起那些贵族府上的走廊,挂满了祖先的画像,一个比一个严肃,一个比一个像在审视你。
这里没有。这里只有那些安安静静的风景,像在说——你来了,就看看吧。
走廊尽头是一扇白色的双开门。仆人推开门,侧身让开。
里面是一间不大的会客厅。不是那种金碧辉煌的、让人不敢呼吸的大厅。沙发是深绿色的绒面,软软的,围着几张矮桌。墙上挂着几幅画,还是风景。窗开着,风把窗帘吹得微微飘起来,带着花园里那些不知名花朵的香气。
几位记者已经到了,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笔记本和铅笔。他们看见杰克进来,点了点头。杰克也点了点头,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和铅笔,放在膝上。
没有人说话。那些平时在酒馆里、在咖啡馆里、在编辑部的走廊上高谈阔论的人,此刻都安安静静地坐着,像一群等着上课的学生。
杰克低下头,看着自己那本翻得卷了边的笔记本,忽然有些想笑。不是笑他们,是笑自己。他这样的人,也有今天。
门开了。
伊丽莎白走进来。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裙子,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珍珠胸针。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她站在门口,目光从那些记者脸上扫过,微微点了点头。
“诸位,下午好。”她的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很清楚。“感谢你们应邀前来。”
几位记者站起来,朝她行了个礼。伊丽莎白还了礼,走到沙发前面,坐下来。她没有坐到那张最高的椅子上,没有坐到那个让人仰着头看的位置。她只是坐在沙发上,和他们一样的高度。
杰克看着她,想起玛丽。不是长得像,是那种——坐在那里,不急着说话,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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