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灯盏又添了油。
李炎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一杯温茶,忽然说了一句:“明日朕去城西,看看城里的学堂和医馆。后日要继续北上。”
和凝道:“陛下不多留几日?”
李炎放下茶盏,“幽州不用朕看了。你做的很好。”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望着夜色中的幽州城。
远处的城墙上,巡夜的灯笼一串一串地移动,像一颗颗小小的火星。
“朕在汴京的时候,常想起幽州。”
夜风穿过院子,把槐树最后几片叶子吹了下来,落在青石板地上。
离开幽州后,李炎与符金玉沿官道东行,走了五日。
越往东走,地势越开阔,平原渐渐向海边倾斜。
从幽州到榆关这条路,四年前还是战时军道,路面坑洼,沿途村舍稀落。
如今一路行来,官道两旁多了不少新开的田地,路边时有茶棚和歇脚的脚店,赶路的行商和北上的车队络绎不绝。
第五日午后,远远地,榆关的轮廓出现在前方。
榆关依山傍海而立,关城坐落在燕山余脉与渤海的夹缝之间。
关城不大,但地势极险。
南面是海,北面是山,东西两翼延展出城墙,将唯一的通道死死锁住。
李炎勒住马,远远望着关城的轮廓。
符金玉也停下了,她看了片刻,低声说了一句:“四年前,陛下还留了一首诗嘞。”
李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策马继续前行。
近了些,关门口人来人往。
商队赶着驴车,脚夫挑着担子,几个穿皮袍的北地人牵着马在排队等候查验。
关门口的守军动作利落,验货、查牌、放行,一套流程下来又快又稳。
但李炎的目光没有落在守军身上。
他落在关门口左侧的一处空地上,那里立着一块石碑。
石碑约莫一人高,青石质地,打磨得平整。
碑身以铁栏围护,四周铺了砖石地面。
碑前站着三五个人,有人负手仰头在看,有人蹲在旁边抄录碑文,一个穿长衫的年轻人正对身边同伴指指点点地念着什么。
符金玉轻声道:“那就是当年赵将军刻的碑。”
李炎没有答话,翻身下马,牵着马走过去。
符金玉也下了马,跟在他身后。
碑面上的字迹是阴刻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