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的引擎轰鸣在夜空中回荡,低沉而有力,像是某种巨型猛兽的心跳。机身轻微震颤,舷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看不到星星,也看不到地面——只有偶尔掠过的云层,在冷绿色的仪表灯光映照下,泛出一层灰白的光晕。
机舱内,八个人全副武装。
战术背心、头盔、夜视仪、高跳低开伞包、主副武器。他们坐在两侧的折叠座椅上,身体随着直升机的颠簸微微晃动,但没有一个人伸手去扶。所有人的平衡感都已经被训练到了极致。
顾长风坐在最里面,手里拿着单兵终端,屏幕上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五官照得棱角分明。他扫了一眼终端上的坐标数据,抬头看了一眼机舱里的其他人。
“都看看自己的单兵终端。坐标都发给你们了。”他的声音不大,但被耳麦传送到每一个人的耳机里,清晰得像在耳边低语,“我们要在直升机正式进入演习区域之前,实施夜间伞降。”
陈国涛坐在他斜对面,正在检查自己的夜视仪。他把夜视仪举到眼前,调了一下焦距,又放下来,动作行云流水。听到顾长风的话,他接了一句:“夜间低空伞降,能见度极差。所有人把夜视仪戴好,保持战术间距。落地后第一时间确认队友位置,不要乱跑。”
耿继辉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没有镜框,他戴的是隐形眼镜。他从背包侧面抽出一个小型GPS定位器,看了一眼上面的信号强度,点了点头:“落地后,所有人迅速靠拢。我已经标记了集结点的坐标,误差不超过十米。”
邓振华坐在靠近舱门的位置,两条长腿伸得老长,脚尖几乎碰到对面的板壁。他抱着自己的狙击枪,眉头拧成一团,脸上的表情像是便秘了三天。
“疯子,有必要提前伞降吗?”他拖着长音,语气里满是不情愿,“他们不会这么不讲武德吧?”
史大凡坐在他旁边,正从急救包里往外掏东西——止血带、吗啡、野战缝合包,一样一样码得整整齐齐。他头都没抬,声音平淡得像在念药方:“你什么时候见过疯子讲武德?他自己都不讲武德,肯定害怕别人也跟他一样。”
邓振华噎了一下,转头瞪着史大凡:“我说耗子,你这话是帮谁呢?”
“帮理。”史大凡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理在你那边吗?”
邓振华张了张嘴,发现这话没法接。
小庄从他身后探过头来,伸手在邓振华的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力道不轻不重,但声音很脆,在机舱里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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