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国涛在长途汽车站等了快一个小时。
他特意换了一身行头——深蓝色工装外套,灰扑扑的牛仔裤,脚上踩一双沾满泥点子的小白鞋,头发用发胶糊了个偏分,鼻梁上还架了一副平光黑框眼镜。整个人看起来像个跑业务的保险销售,就差脖子上挂个工牌了。
他站在出站口,手里举着一块纸板,上面写着“李二牛”三个大字,歪歪扭扭的,像小学生写的。
一拨又一拨的人从出站口涌出来,又一拨一拨地散尽。他举着纸板站了四十分钟,胳膊都酸了,愣是没看到一个长得像李二牛的人。
“范处长到底从哪里挖来的人才,连出口都不知道?”陈国涛小声嘀咕了一句,把纸板放下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转身走到车站广场的花坛边,决定换个策略——守株待兔。
车上,李二牛还在睡。
从省城到东海市,大巴开了五个小时,他睡了五个小时。脑袋靠着车窗,嘴巴微张,偶尔吧唧两下,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好吃的。旁边的乘客换了一拨又一拨,他岿然不动,像个入定的老僧。
“师傅,到站了。”售票员在他耳边喊了三遍。
“嗯……再坐一会儿……”
“到站了!终点站!”
李二牛猛地睁开眼,茫然地看着四周。车上已经没人了,连司机都下车了。他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拎起旧帆布包,晕晕乎乎地走下车。
阳光刺眼。他眯着眼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走到出站口。
陈国涛一眼就看到了他。
不是因为眼尖,是因为实在太好认了——军绿色工装外套,旧军挎包,头发睡得翘起一撮,脸上的印子是车窗玻璃压的,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刚进城找工作的农民工,身上散发着“别惹我,我没见过世面”的气质。
陈国涛深吸一口气,悄悄跟了上去。
他走得不快不慢,在距离李二牛大约十步远的地方停下来,弯腰把那只黑色手提箱放在地上,转身就走。动作干净利落,像特工电影里的交接桥段。
“同志!你的包!”
陈国涛脚步一顿,没回头,加快了速度。
“同志!你的包!”李二牛在后面追了上来,手里拎着那只手提箱,“你包掉了!等等!”
陈国涛几乎是小跑了起来,一边跑一边在心里骂:不是哥们,你脑残吧?接头都不会?箱子放地上你拿走就行了,追什么追?
他三步并作两步,拉开路边一辆面包车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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