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眼睛。
威廉把手悬在火焰上方,感受着那股从炉灶深处涌上来的、看不见的、只能用皮肤去阅读的热。他的手掌和朱利安的手掌之间,隔着不到一拳的距离。热度是一样的。但两只手掌承受热度的方式不同。朱利安的皮肤上布满了打铁的旧茧、削软木塞的新茧、杀鸡时刀柄压出的红痕。他的皮肤是光滑的,只有握笔的那几根手指上有极薄的茧。
但他们在感受同一种热。
同一种,需要退一寸才能忍受、不退就会灼伤、退了太多又会让汤汁不再咕嘟的热。
威廉的手掌在火焰上方翻转过来,掌心朝上。火光把他的掌纹照得清清楚楚。生命线。智慧线。感情线。和朱利安的一样的纹路。不同的走向。不同的深浅。但都是人的手掌。都是会在火焰上方本能地想要缩回、然后被意志拉住、然后学会不退那么多的手掌。
他蹲在那里。右手悬在火焰上方。等着今天第二批罐头需要他控火的那一刻。
那一刻还没有到。
但会到的。
朱利安在旁边。阿佩尔先生在石板前。索菲在门口,怀里抱着那本皮面拉瓦锡。院子里,空玻璃瓶在午后的光线里继续等待着。
威廉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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